炒青菜聽起來簡單,但對一個肚子頂在前面的人來說,難度係數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個級別。
林晚晚站在灶臺前,肚子和灶臺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一拳多一點,她必須側著身子才能讓右手夠到鍋鏟,姿勢彆扭得像是在做某種瑜伽。
管家搬了一個小凳子過來,讓她坐著炒,她試了一下,發現坐著更夠不著,又站起來了,兩個人對著笑了一陣。
最後她以一種肚子側著,身體扭著,鍋鏟斜著的姿勢,把青菜炒完了。
青菜出鍋的時候顏色翠綠,蒜香撲鼻,賣相甚至比王叔做的還好,當然,這是因為管家在旁邊全程指導,
“放鹽,放鹽,對,再放一點,好,夠了夠了,出鍋,快出鍋,不要再炒了,已經熟了!”
林晚晚端著那盤青菜,像一個剛得了獎的運動員,舉著盤子給王叔看,給路過的保潔阿姨看,給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桂花樹看。
保潔阿姨笑著豎起了大拇指,桂花樹沒有反應,但林晚晚預設它也表示讚賞。
番茄蛋花湯是最後做的,因為湯做得太早會涼。
林晚晚把番茄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塊,王叔的內心在吶喊切得真醜,但嘴上說的是“挺好的,大小不一也有大小不一的風味”。
林晚晚把番茄炒出汁,加水,燒開,淋入蛋液,撒上蔥花和香菜。
蛋花在湯裡散開,像一朵一朵金色的雲,漂浮在紅色的湯麵上,綠綠的蔥花和香菜點綴其間,顏色好看得不像她自己做的。
她端著湯碗,端詳了很久,然後拿出手機,拍了一張照片,發給了時溪,配文:“我做的!!!”
時溪秒回了三個感嘆號,然後又補了一條:“你確定?”
“我自己做的!!!土豆燉排骨!炒青菜!番茄蛋花湯!”
“傅沉洲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?”
林晚晚看著這條訊息,笑得合不攏嘴,把手機扣在灶臺上,繼續做最後的收尾工作。
排骨燉好了,她揭開鍋蓋,蒸汽撲面而來,帶著肉香和八角的香氣,整個廚房都被這股味道填滿了。
她用筷子戳了一下排骨,肉已經燉得很軟了,筷子輕輕一戳就穿過去了,骨頭和肉之間已經出現了那種她最喜歡的,微微分離的狀態。
她嚐了一口湯,鹹淡剛好,排骨的味道已經融進了湯裡,湯汁濃稠,澆在米飯上一定很好吃。
她又在心裡給自己加了一分,目前的得分已經從勉強及格漲到了優秀。
管家把菜端到餐桌上擺好,兩菜一湯,外加一鍋米飯。
白色的餐盤,深色的桌子,熱氣騰騰的菜,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上面,看起來就是一頓讓人很想坐下來吃的晚飯。
林晚晚站在餐桌邊,環顧了一圈,菜做好了,飯煮好了,湯也盛好了,筷子擺好了,餐巾紙也放好了。
一切都準備好了,只差一個人。
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五點四十分,傅沉洲通常六點左右到家。
還有二十分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