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縮越來越密了。
從七八分鐘一次縮短到了四五分鐘一次,林晚晚感覺每一次都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腹部用力擰緊。
她咬著牙,按照傅沉洲教的節奏呼吸,但節奏已經完全亂了,因為疼痛的強度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。
書上寫的,課程上教的,網上看的,和實際經歷的完全是兩回事。
林晚晚攥著傅沉洲的手,她的指甲掐進傅沉洲的虎口,但傅沉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而時溪站在床的另一側,嘴唇抿得發白。
護士進來檢查了兩次,第一次說開了四指,第二次說開了六指。
到了第三次,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,護士做完內檢,直起身來說了一句林晚晚等了整個晚上也怕了整個晚上的話:
“差不多了,準備進產房。”
林晚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,她承認她有點害怕了。
而護士說完就開始忙碌起來,有人推著移動床進來,有人檢查監護儀的連線線,有人在跟她說什麼注意事項。
林晚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,她的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,砰砰砰砰,又快又重。
然後她被扶著從病床上挪到移動床上。
護士推著移動床往門口走,傅沉洲跟在旁邊,時溪和陸景行跟在後面,
進了產房,林晚晚又從移動床推到了產床旁邊。
護士和助產士一起把她從移動床上轉移到了產床上,她的後背貼上產床冰涼的表面,全身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。
有人在她腿上蓋了無菌單,有人在調整她手臂上的留置針位置,有人在她耳邊跟她說話,告訴她接下來要怎麼做。
但林晚晚什麼都聽不進去,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門口。
傅沉洲站在產房門口,穿著剛換上的無菌隔離衣,帽子也戴好了,口罩掛在一邊耳朵上還沒拉上去。
他站在那道門檻上,一隻腳在產房裡,一隻腳在產房外,望著躺在產床上的她。
燈光從產房的白熾燈打下來,照在他的臉上,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,林晚晚此時此刻突然覺得不對,
“傅沉洲。”
傅沉洲聞言立刻走了進來,護士正在調整無影燈的角度,麻醉醫生在核對她之前的麻醉記錄,助產士在準備器械。
所有這些聲音和動作都被林晚晚自動過濾掉了。
她只看著傅沉洲,看著他走到產床旁邊,她伸手抓著他的手,宮縮又來了,這一次的疼痛幾乎讓她說不出完整的句子,但她還是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裡擠出來:
“我問你一件事,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。”
傅沉洲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,他彎下腰說:“你問。”
林晚晚死死盯著他說:“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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