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來，推開門，裡面是一間單人待產室，床頭櫃上擺著一小盆綠蘿，窗簾是米色的，還算溫馨。
傅沉洲把她從輪椅上扶起來，躺到床上的時候，林晚晚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晚上七點四十二分。
護士做完內檢，說開了兩指，離進產房還有一段時間，讓她先休息，儲存體力。
林晚晚點點頭，看著護士推著儀器走出去，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
待產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傅沉洲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。
林晚晚看著他說：“兩指，還有八指，感覺像是萬里長征才走了一步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你當然不急，又不是你生。”
傅沉洲沒有接這個話茬，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來回摩挲，
林晚晚忽然想到，他這個動作大概不是在安慰她，他是在安慰他自己。
她忽然覺得，其實傅沉洲的緊張從來不是為了孩子，至少不全是，他從頭到尾緊張的都是她的身體能不能承受這些變化，懷孕的、分娩的、一切的變化。
宮縮又來了，這一次比之前都強烈，她咬住下唇，抓緊了傅沉洲的手。
傅沉洲說：“呼吸，跟我一起。”
林晚晚跟著他的節奏呼吸，吸……呼……吸……呼………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一根線，把她從那種悶悶的脹痛裡一點一點地拉出來。
四十幾秒後，宮縮過去了，她瞬間鬆了勁，整個人軟在枕頭上。
頭髮被汗粘在額頭上，她伸手想撥開，但傅沉洲比她快了一步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把她的碎髮攏到耳後，指尖在她額頭上停了一瞬，幫她擦掉了汗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在承認她的痛苦，在用他能想到的最誠實的方式告訴她，他看到了，他都知道。
林晚晚的眼眶忽然有點熱，她把臉偏向一邊，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待產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監護儀偶爾發出輕微的滴答聲，和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，像某種漸漸加速的倒計時。
窗外已經完全黑了。
這時時溪和陸景行也從病房門口跑了進來，時溪一進來就看見林晚晚半躺在病床上，頭髮溼答答地貼在額頭上，臉色白得讓時溪心裡猛地抽了一下。
時溪的眼眶一下子更紅了，但她拼命忍住了，她來之前跟自己說了八百遍，到了醫院不許哭，林晚晚生孩子已經夠辛苦了，她要是再哭哭啼啼的就是添亂。
所以她用力把眼淚憋回去，把嘴唇咬得發白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靠。
“晚晚，沒事，我來了，我來了。”
說完，她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看向傅沉洲：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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