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踮起腳尖夠了好幾片長得比較高的乾淨葉子。
過了兩天,小知寧又拿回來一個東西,林晚晚好奇地湊過去,往袋子裡看了一眼,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小知寧站在旁邊,伸手拽了拽林晚晚的袖子說:“媽媽,它只是毛毛蟲,它以後會變成蝴蝶的。”
林晚晚深吸一口氣,蹲下來跟女兒解釋:“知寧,咱們家裡己經有兩隻蠶寶寶了,如果再養毛毛蟲的話,冰箱裡的桑葉不夠分。”
“毛毛蟲不吃桑葉,”小知寧條理清晰地糾正她,“毛毛蟲吃樹葉,小區裡有很多樹葉,可以讓爸爸去摘樹葉。”
林晚晚回頭看了一眼傅沉洲,傅沉洲站在客廳門口,手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西個字概括,晴天霹靂。
他大概在想,為什麼別人的女兒週末去朋友家帶回來的伴手禮是小餅乾和貼紙,他女兒帶回來的是一條活的毛毛蟲。
小知寧顯然完全理解不了爸爸此刻沉默背後的含義,她鬆開媽媽的衣角,抱著紙袋走到傅沉洲面前,仰起臉邀請他一起看毛毛蟲走路:
“爸爸你看,它的腳比蠶寶寶多。”
傅沉洲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跳了一下,但他在女兒面前永遠保持著一種令人敬佩的鎮定。
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蹲下來看了看紙袋裡那條正在葉子上拱來拱去的毛毛蟲,然後問他女兒:“它叫什麼。”
小知寧低頭看了看毛毛蟲,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“它叫小花,因為它是花的顏色。”
林晚晚縮在沙發角落裡,抱著抱枕,發出了今天第二聲絕望的呻吟,但沒用
當天晚上,傅沉洲安頓好三條蟲,兩條蠶寶寶在鞋盒裡,一條毛毛蟲在另一個專門為它準備的,紮了透氣孔的紙盒裡。
傅沉洲回到臥室後,林晚晚己經躺在床上了,看到他進來,翻了個身用手肘撐起腦袋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說:
“你剛才看那條毛毛蟲的表情,我要記一輩子。”
傅沉洲沒有否認,他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說:“我明天去買一個專門的飼養箱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一個不夠,蠶寶寶一個,毛毛蟲一個,分開養,還要買一個放大鏡,她觀察的時候看得更清楚。”
林晚晚把臉埋進枕頭裡,肩膀無聲地抖了好一陣子,然後抬起頭來,用手背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光,說:
“傅沉洲,你完了,你女兒給你下蠱了,先是蠶,再是毛毛蟲,你猜她下一次會帶什麼回來?”
傅沉洲沉默了片刻,然後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“我上網查過,這個年齡段的幼兒園通常會輪流讓孩子把小動物帶回家養,常見的有倉鼠、金魚、蝸牛、蠶寶寶、烏龜,毛毛蟲屬於少數派,可能不會有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說我們還有更多的小動物要養。”
傅沉洲伸手關了床頭燈,在黑暗中語氣平靜地做出了最終結論:“只要有合適的飼養箱。”
林晚晚在黑暗中笑出了聲,翻了個身把自己塞進他懷裡,覺得這個男人在面對女兒的時候,底線這種東西己經從一條線退成了一片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