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弟也不錯。”
她的語氣輕鬆而溫柔，但你如果仔細看她的眼睛，會發現那裡面的光不止是期待，還有一點點苦惱。
“你想生男孩還是女孩？”林晚晚問她。
時溪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偏過頭，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了一眼正在裡面忙碌的陸景行。
陸景行繫著林晚晚家那條備用圍裙，粉色的，上面印著一個小熊圖案，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，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滑稽。
他正舉著一瓶醬油問傅沉洲：“老抽和生抽有什麼區別。”
傅沉洲頭也沒回地說了句：“自己看配料表”。
時溪看著陸景行那張認真的臉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她壓低聲音，往林晚晚那邊湊了湊，用一種分享絕密八卦的口吻說，“你不知道，陸景行做夢都想要個女兒，他連名字都想好了，全想的女孩子的名字，男孩名一個都沒取。
他書房抽屜裡有個本子，上面寫的全是女孩名，從詩經翻到宋詞，什麼陸清歌，陸晚棠，陸知微，他自己起的，還標了出處和寓意，跟傅沉洲當年給知寧起名的時候一個路數，我問他萬一生男孩呢，他說不可能，他首覺就是女兒。”
林晚晚聽到這裡己經開始笑了。
時溪繼續說：“還有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？上個月我們去逛母嬰店，他站在嬰兒服那裡走不動道了，那些粉色的小裙子、帶蝴蝶結的小襪子，碎花的小連體衣，他一件一件拿起來看，每件都要摸一摸料子，
導購過來問他是男寶還是女寶，他說女寶，我說還沒確認性別，他說不用確認，先買著，最後我硬把他拽走的，再不走他能把整個女嬰專區搬回家。”
時溪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手指在剛才小知寧耳朵貼過的地方輕輕畫著圈，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：
“我現在都能想象他到時候的表情，先愣了一下，然後馬上說：兒子也好兒子也好，然後拼命笑，但是眼神里肯定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失落，他以為他藏得住，但他肯定藏不住，他這個人，心情全寫在眼睛裡，只有他自己不知道。”
時溪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輕鬆的，甚至還帶著點調侃，但她把最後一片蘋果塞進嘴裡嚼得比平時都慢。
這時候廚房門被推開了。
陸景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，粉色小熊圍裙還沒解，袖子捲到手肘上，露出沾了水漬的手臂。
他把果盤放在茶几上，然後極其自然地繞到沙發這邊，彎腰在時溪額頭上親了一口，又蹲下來對著她的肚子說了句：
“爸爸剛學會了糖醋排骨的糖色怎麼炒，等你出來給你做。”
時溪伸手把他額前掉下來的一縷頭髮撥上去，說：“你先把生抽和老抽分清再說吧。”
陸景行笑著站起來，又回了廚房繼續他的廚藝進修。
林晚晚全程看著這一幕，等陸景行走遠了，才轉回來看著時溪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她什麼也沒說，只是伸手拍了拍時溪的手背，時溪被她拍得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，笑完嘆了口氣，靠在沙發背上摸著自己的肚子，望著天花板幽幽地說：
“其實兒子也好，兒子的話，以後可以穿小西裝，打小領結，肯定特帥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低頭對著肚子說，“你爸到時候肯定把你寵上天，雖然他嘴上說想要女兒，但他這個人吧，只要是自己的孩子，他都愛，上次在小區看到一個小男孩騎滑板車，他站在旁邊看了好久，回來就跟我說小男孩也挺可愛的，騎滑板車的姿勢特別帥，所以不管是男是女，他都會愛得不行。”
“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。”時溪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替肚子裡的小傢伙提前跟他爸爸打招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