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行機械地伸出手，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，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眉毛很淡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嘴巴張得大大的正在賣力地哭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護士都笑著催了一句：“爸爸說點什麼呀”，他的喉結才滾動了一下。
“兒子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然後他笑了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時溪躺在產床上，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，她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她想起小知寧趴在沙發上抱著她肚子宣佈“是弟弟”時篤定的語氣，想起陸景行蹲在母嬰店裡對著粉色小裙子走不動道的樣子，想起他拿著人家女兒的畫看了半天感慨：“要是個女兒多好”的嚮往。
然後她看著此刻他抱著兒子的姿勢，小心翼翼的，笨拙的，像當初在母嬰店裡摸那些嬰兒衣服料子時一樣輕。
她忽然覺得，他之前那個沒說出口的失落，在這一聲兒子也好裡，徹底散了。
“陸景行，”時溪的聲音有氣無力但語氣還是她慣有的那種調調，“你剛才是不是偷偷失望了半秒鐘。”
陸景行抱著孩子蹲到她床邊，把襁褓輕輕放在她枕邊，讓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貼上她的臉頰，然後非常認真地澄清：
“沒有半秒，西分之一秒吧，最多。”
時溪笑了，然後偏頭看著兒子的側臉，小傢伙己經不哭了，閉著眼睛，小嘴本能地微微張開。
她覺得他長得像陸景行，眉毛的形狀像，耳朵的輪廓也像。
“他長得像你。”她說。
“鼻子像你，”陸景行伸出手指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嬰兒的鼻尖，“比我好看。”
這時見兩人說完話，其他人也迫不及待的湊了過來，陸母看了一眼，唸了好幾聲：“阿彌陀佛。”
陸父在旁邊說：“這鼻子這下巴，跟景行小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老爺子也終於擰開那個握了大半宿的保溫杯，喝了一口水，放下杯子時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小知寧被傅沉洲抱起來，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襁褓裡的小寶寶，然後回頭用一種完成了重大使命的語氣對林晚晚說：“媽媽，是弟弟，寧寧說對了。”
林晚晚笑了，在她耳邊輕聲說：“對，你說對了。”
小知寧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，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陸景行，悄悄問媽媽：“可是陸叔叔為什麼哭了？”
林晚晚看著陸景行站在時溪床邊，一隻手握著時溪的手，另一隻手笨拙地託著那個小小的襁褓，他抱孩子的姿勢比傅沉洲當年第一次抱知寧時還要僵硬。
她對小知寧說：“因為陸叔叔太高興了。他之前以為是個妹妹，結果是個弟弟，高興得哭出來了。”
小知寧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，然後從傅沉洲懷裡探出身子，朝陸景行的方向喊了一聲：“陸叔叔！弟弟也很好！寧寧可以教他畫畫！”
陸景行抱著兒子轉過身來，看著小知寧亮晶晶的眼睛，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：
“謝謝寧寧。”
時溪剛生完，需要休息，陸景行趕緊將她推回了病房，一回到病房陸景行就忙前忙後，生怕時溪那不舒服，而其他人也識趣的沒有打擾他們。
時溪看了他一眼，“我沒事，孩子呢？”
陸景行指了指外面，“媽她們在，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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