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臺旁的休息區裡，徐歸渡正微微側著身，替蘇琴擋著周圍時不時投來的目光，指尖輕輕蹭著她的手背，姿態親暱又護短，和平時那個冷麵閻王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就在這時，蔣承澤攜著喬枝走了過來。
蔣承澤在海市也算是豪門二代，自然和徐歸渡等人有些交情。
今天喬枝特意穿了一身酒紅色的定製禮服，裙襬蓬鬆，綴滿了細碎的亮片，走動的時候閃閃發光，本來是想在宴會上出出風頭，可此刻站在蘇琴旁邊，那身精心打扮的禮服瞬間顯得俗氣又笨重，像只開屏過了頭的孔雀。
“歸渡，恭喜啊。”蔣承澤笑著上前，伸出手和徐歸渡握了握，目光掃過蘇琴的時候，微微頓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驚豔。
喬枝跟在他身後，臉上掛著標準的溫婉笑容，上前半步，聲音柔柔的：“恭喜呀，早就聽說蘇小姐大名，今天終於得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伸出手，想和蘇琴握個手，拉近一下關係。畢竟徐歸渡如今在海城的地位，能和徐太太打好關係，對她和蔣承澤都有好處。
蘇琴抬了抬眼皮。
她的目光落在喬枝伸出來的手上——那雙手保養得很好，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，腕上戴著一串珍珠手鍊，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。
可蘇琴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，便收回了目光，連嘴角都沒動一下，只微微頷首，吐出兩個字：“謝謝。”
然後她轉過頭，輕輕扯了扯徐歸渡的袖口，聲音軟了幾分，和剛才的冷淡判若兩人：“歸渡，那邊的草莓塔看起來不錯，想吃。”
徐歸渡立刻低頭，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，應了一聲“好”，吩咐旁邊的侍者去拿，全程沒給喬枝一個正眼。
喬枝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，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。
蔣承澤的臉色也沉了沉，但礙於徐歸渡的面子，不好當場發作，只能乾笑兩聲，伸手把喬枝的手腕拉了回來，低聲道：“丟不丟人？”
喬枝的臉瞬間白了，卻還是勉強維持著笑容，指尖掐進掌心，才沒讓自己失態。
她平時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“賢良淑德”，能在各種場合遊刃有餘地周旋，可今天在蘇琴面前，她所有的修養和技巧都像是個笑話——人家根本不屑於給她半分面子。
徐歸渡等侍者拿了草莓塔過來，親手餵了一塊到蘇琴嘴裡，才像是剛想起旁邊還有人似的，抬眼掃了蔣承澤夫婦一眼，語氣淡得近乎冷漠：“蔣總，喬小姐，沒事的話，我們先失陪了。”
說完，他便攬著蘇琴的腰轉身往甜品區走，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。
周圍本來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喬枝僵在半空的手上，落在她勉強維持的笑容上，落在蔣承澤陰沉的臉上。
徐歸渡攬著蘇琴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，抬頭看她，聲音不大不小，一點都不怕被人聽到：“那個喬小姐，是不是得罪你了？”
他一首都在細心觀察著她的反應，生怕她有絲毫不舒服。
所以，蘇琴對喬枝的疏離和冷淡，他自然看得出來。
蘇琴咬了一口草莓塔，舌尖舔掉唇角的奶油，語氣平平的，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：“沒得罪。只是不喜歡她骨子裡男尊女卑的思想，把自己活成男人的附屬品，看著礙眼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周圍的人面面相覷，隨即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喬枝的臉色瞬間煞白，連嘴唇都在發抖。
她平日裡最在意的就是“賢惠”的名聲，事事以蔣承澤為先，從不在外人面前反駁丈夫，連穿衣打扮都要先看蔣承澤的喜好，這些在圈子裡都是公開的秘密，可從來沒人敢當眾點破，更沒人敢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，把她的“賢良”說成是“男尊女卑”。
蔣承澤的臉色徹底黑了，拳頭攥得咯吱響，卻不敢發作——徐歸渡正低頭看著蘇琴，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縱容和認同，顯然是完全站在蘇琴那邊的。
他就算再不爽，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徐歸渡的黴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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