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壓下眼底的興味，換上幾分懇切，緩緩道：“爹，娘，你們先別急，聽女兒說幾句。“
蘇父重重哼了一聲，到底還是坐了下來。
“如今的情形，女兒清楚。“蘇琴道，“正經士族不敢來提親，一是怕得罪戚家，二是嫌咱們蘇家名聲受損。可爹孃想過沒有——京城裡，不敢娶女兒的人，和不願娶女兒的人，是兩碼事。“
蘇夫人茫然：“這……有何分別？“
“不敢娶，是顧慮；不願娶，是嫌棄。“蘇琴指尖輕點桌面，
“正經人家有顧慮，可京城百萬人口，底層百姓、小商小販、寒門學子，他們可沒有“得罪戚家”的資格，也沒有“士族體面”的包袱。蘇府再怎樣都是士族門第，許多普通人求之不得。他們不敢娶，不代表別人不願意。“
她頓了頓，眸光微閃：“更何況，拋繡球本就是願者上鉤。女兒不挑門第，只看緣分。與其被動等著一個不知何時才會來的安排，不如自己把主動權攥在手裡。“
蘇父被堵得一時語塞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即便如此……你這般做法，也太過兒戲！傳出去，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？“
“臉面？“蘇琴輕輕一笑，
“爹，蘇家的臉面，早在崔照寒退婚的那天早上，就被外人踩進泥裡了。如今咱們越是遮遮掩掩，外人越覺得咱們心虛。倒不如大大方方拋個繡球——“
她聲音放得更輕，卻字字清晰：“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，蘇家小姐，不是沒人要。“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輕輕扎進了蘇父蘇母的心口。
蘇夫人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他們知道這個想法很荒唐。
他們也知道女兒給的理由有些扯淡。
拋繡球就意味，他蘇家的女兒是真的沒人要了。
但，這是他們的寶貝女兒啊！
他經歷瞭如此磋磨，如此打擊，好不容易提出一個要求，他們如何能夠拒絕？
蘇父長嘆一聲，良久，才頹然道：“也罷……你既執意如此，爹便依你。只是——“
他盯著女兒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澀然，“這法子一旦用了，便再無回頭路。日後旁人怎麼看咱們蘇家，爹替你擔著便是。“
蘇夫人紅了眼圈，終究沒再說什麼，只輕輕握了握女兒的手。
蘇琴心中一鬆，唇角彎起真正的笑意。
當夜，蘇府便遣人去城中最好的繡坊，定下一枚赤金線繡百子千孫圖的錦緞繡球。
又吩咐管事，三日後於京城各處張貼告示——
蘇府嫡長女蘇琴，定於一個月後，於府門前拋繡球招親，廣邀京城未婚男子，願者皆可前來一試。
……
三日後，蘇府的告示貼滿了京城各處。
朱雀門兩側的粉牆上、攬月樓的楹柱上、西市最熱鬧的布棚旁，甚至國子監外的照壁上，都糊上了同一張榜文——
“。緣良結即，中所球繡。試一來前可皆者願，第門論不，子男婚未城京邀廣。親招球繡拋前門府於後月個一於定，主做長家今，諧未事親，慳緣番兩因。書詩通，淑嫻，十二年，長嫡府蘇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