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衙署的後堂，崔照寒正批著卷宗，屬官匆匆進來，低聲稟報了蘇府告示一事。
崔照寒執筆的手微微一頓，面上卻無波瀾：“知道了。“
屬官退下後，他擱下筆，望向窗外。
腦海中不由自主浮起兩年前那個春日，他隨母親去蘇府拜訪，遠遠看見廊下立著個穿淡青襦裙的姑娘，正仰頭看一樹初綻的海棠。
雖看不清面目，但身姿纖細，風吹動她鬢邊碎髮，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那時他只當是任務的一環，並未多瞧。
可如今……
崔照寒垂眸，指尖在案上輕叩。
難道，自己的退婚，對對方來說，竟然打擊如此之大？
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，又說不清具體是什麼。
或許是因為，以蘇家清流門第的做派，斷不會容許嫡女行此“兒戲“，除非……蘇琴本人鐵了心要這麼做。
所以，這蘇琴拋繡球，是報復？是自暴自棄？還是……別的什麼？
他搖了搖頭，再拾起筆。
與他無關。他如今前途光明，蘇家的事，早己是過去式。
——
鎮北王府的書房裡，戚揚正聽著心腹彙報京中動向。
“……蘇家那位小姐，要拋繡球招親？“戚揚挑了挑眉，有些意外。
心腹點頭：“是，告示己貼遍全城。外頭議論得厲害，大多說蘇家自甘墮落。“
戚揚沉吟片刻，忽而笑了笑：
“蘇家當年退婚，確顯涼薄。可換個角度想，那時將軍府抄家流放，蘇家一個清流門第，何必陪著去邊關吃苦？換作旁人，未必做得比他們體面多少。“
他說著，指尖敲了敲案面：“不過這蘇琴，倒是有意思。被退兩次，不哭不鬧，反拋繡球——是個有脾氣的。“
心腹試探道：“王爺，要否留意一二？畢竟蘇家當初退的是二公子的婚，如今蘇小姐這般高調，保不齊有人拿這事做文章，牽扯到咱們戚家。“
戚揚搖頭：“不必。她拋她的繡球，與戚家何干。倒是……“
他頓了頓，眸中掠過一絲興味，“一個月後，本王倒想去看看，這蘇家小姐，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“
——
入夜，皇宮御書房裡，新帝季沐謙正批著奏摺。
今年是登基第一年，百廢待興，北方水患的賑災摺子、南方賦稅的改革條陳、邊軍糧草的排程文書，堆了滿滿一案。
他如今二十五歲，正是精力旺盛、一心撲在社稷上的年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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