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未施粉黛,只一支白玉嵌紅寶石的步搖斜插鬢邊。
可那張臉,美得超越了在場所有人對於“美”的認知邊界。
風過桂樹,金桂碎屑簌簌落了她一身。她站在那裡,像從月宮裡走下來的神女,不染半分人間煙火,卻偏偏讓每一個凡人,都生了褻瀆不得、卻又移不開眼的妄念。
全場,死寂得落針可聞。
戚冀手中的酒盞“啪”一聲掉在案上,殘酒濺了滿袖。
他張著嘴,眼睛瞪得幾乎脫眶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。
腦中轟然炸開——這、這是蘇琴?
那個他口中“無趣”“沉不住氣”“自甘墮落”的前未婚妻?
那個他當眾嘲諷“心虛不敢見人”的蒙紗女子?
不過片刻前,他還在酒桌上嗤笑她蒙面是不敬、是矯情、是心虛,說她“露了臉才叫丟人”。
可此刻,那張臉就這樣毫無遮擋地呈在他眼前——
戚冀的心臟猛地一縮,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。
那不是震驚,是心動。一種他從未對任何女子產生過的、猝不及防的心動。
喉頭發乾,血液往頭頂湧,他忽然覺得方才那些嘲諷,像一個個巴掌,全扇回了自己臉上。
五年前蘇家退婚時,他連她長什麼樣都不清楚。
後來聽聞她被崔照寒退婚、拋繡球自降身價,他更覺這女人可笑。
可此刻——
他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後悔與懊惱如潮水般湧上來,幾乎將他淹沒。
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:自己當年,究竟錯過了什麼。
若當年不退婚……不,是蘇家退了他的婚——可若他當初稍加珍惜,在訂婚後對她好,在抄家前和她透過氣……此刻她是不是站在她身邊,成了她的妻子?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只覺得方才那些嘲諷,像一個個巴掌,全扇回了自己臉上。
不遠處,崔照寒端坐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執筷的手指節泛白,眸中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情緒——不是震驚,是悔恨裡裹著一絲心悸。
兩年的未婚夫妻身份,他從未想過和她培養感情。
從未把她當做未來妻子看待。
他這一刻只感覺萬分的懊惱和惱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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