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過無數美人——邊關的胡姬、京城的貴女、宮廷的舞伎,無一能入他眼。
可此刻,他竟覺得心口漏跳了一拍,隨即是一種更深的、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俯視後的本能悸動。
不是驚豔那麼簡單,是心動。
那種感覺,是他對自己的妻子從來沒有過的。
席間貴女們,則是一片死寂後的低低抽氣,隨即是一種無聲的、集體性的崩塌。
禮部侍郎家的二小姐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又看了看身旁鎮國公府郡君——兩人對視一眼,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自慚形穢,以及一絲連她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被碾壓後的絕望。
方才還覺得自己精心裝扮、定能入太后眼的她們,此刻在蘇琴面前,像瓦礫之於明珠,螢火之於皓月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二小姐聲音發飄,方才那些“裝模作樣”的話,此刻像迴旋鏢,狠狠扎回她自己心上。
郡君死死攥著團扇,指節發白。
她方才那句“一個拋繡球的,也配來參加宮宴”,如今想來,簡首荒謬至極。
這般容貌,她不配誰配?
她往那兒一站,滿苑的“花”便都成了陪襯。
有幾位貴女悄悄低下了頭,不敢再看。
方才的嘲笑、輕蔑、指指點點,此刻全化作了無聲的羞愧與嫉妒交織的酸澀。
——
上首,太后方氏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。
她見過的美人多了,宮裡什麼樣的絕色沒有?
可蘇琴這張臉,竟讓她這個見慣風浪的老婦人,也怔了一瞬。
不是單純的豔麗,而是一種……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、想要呵護、又忍不住想要臣服的圓滿。
太后緩緩放下茶盞。
這樣的容貌,她這“事業批”兒子若見了,只怕……
而太后身側——
季沐謙,大凌朝新帝,二十五歲,公認的“事業批”,常言“女人麻煩,徒亂心神”,後宮空置如冷宮的年輕皇帝。
可此刻,望著空地中央那張臉,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我要她!
她必須是他的!
從來沒有那一刻,季沐謙心裡湧現了這麼強大的佔有慾。
季沐謙向來是個果決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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