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安侯府的書房裡，瓷盞碎了一地。
戚冀一腳踢翻了腳邊的矮凳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昨夜回府後，先是狂喜——她還要拋繡球，他還有機會；繼而懊惱——他當初為何要嘲諷她？為何要讓她在宮宴上難堪？
再然後，是鋪天蓋地的後悔——五年前，若他稍加珍惜，那個人本該是他的。
“侯爺，您消消氣……”隨從縮在門邊，不敢上前。
“氣？本侯氣個屁！”戚冀猛地轉身，眼中猩紅，“本侯是悔！悔得腸子都青了！”
他抓起桌上的酒壺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酒液順著下頜淌下，混著額角的汗。
腦中反覆回放著宮宴上那張臉——燈火裡，金桂碎屑落了她一身，她站在那裡，像神女臨凡。
而他，卻在片刻前當眾嘲諷她“心虛不敢見人”。
“老子當初為什麼要退……不，是她退的老子！”戚冀咬牙，隨即又洩了氣，“可若老子爭氣些，她何必退？”
他猛地將酒壺砸在地上，碎片西濺。
“半個月後，”他盯著滿地狼藉，一字一句，“蘇府門前，本侯親自去。那繡球，本侯搶定了。”
——
大理寺後堂，崔照寒獨坐書房，燭火燃至天明。
他面前攤著一卷案宗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腦海中反覆浮現的，是宮宴上那張臉，和那句平靜的“還請陛下收回成命”。
他退婚是自以為是，認為一個趨炎附勢的女子不配做他的妻子。
他並不認為自己對蘇小姐做的事情有多過分。
可此刻，他只覺得荒謬。
蘇小姐那樣的人，她看不上戚冀不是應該的嗎？
那個戚冀就是配不上他啊！
上天垂憐，讓他有了接近月亮的機會。
可他都做了什麼？
他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緣分！
崔照寒閉了閉眼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悔嗎？
他不敢深想。
只知今夜之後，那張臉會夜夜入夢，而“有眼無珠”西個字，會成為懸在他頭頂、永遠摘不掉的標籤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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