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癱在書房軟榻上，手中攥著一隻空酒壺，眼神渙散地盯著房梁。
桌上橫七豎八倒了七八個空壇，地上碎瓷片混著桂花。
他腦中反覆回放著那日的畫面：禁衛軍清場，他被擋在十丈線外，眼睜睜看著季沐謙躍起接球，玄色龍袍翻飛，冠冕微斜。
而蘇琴站在臺上，望著那個男人，唇角綻開一抹淺笑。
那笑，不是對繡球落定的釋然，而是對結果的篤定。
她早知道，繡球只會落在皇帝手裡。
“老子當初……”戚冀猛地坐起，又頹然倒下，“老子當初為什麼要逛青樓？為什麼要讓她退婚？”
悔。
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五年後，他們戚家復興歸來。
他也揚眉吐氣，看著一個個吐槽蘇琴有眼無珠的人，心裡滿是快意。
而今回想，只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憐。
戚冀閉上眼，滾燙的淚混著酒氣，滑進鬢角。
——
大理寺後堂，崔照寒獨坐至天明。
案上攤著一份卷宗，墨跡幹了又溼，溼了又幹——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窗外秋風蕭瑟，吹動簷下鐵馬，叮咚聲像在提醒他：三日前，那枚繡球落入了皇帝掌心，而他，連伸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崔照寒端起案上冷透的茶，一飲而盡。
茶澀如藥，像極了他此刻的滋味。
——
鎮北王府裡，戚揚聽心腹回稟完冊封詔書的事，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，眸中浮起一抹複雜的笑意。
“封后了。”他淡淡道，像在說一件意料之中的事。
心腹低聲道：“王爺，二公子這兩日在府裡……”
“隨他去。”戚揚擺了擺手，眼底並無多少波瀾。
對於這個弟弟，他的感情其實也很複雜。
若不是當初他決定順水推舟抄家流放離開京城，也許蘇小姐最終會嫁戚家。
可是這樣的人物，二弟配得上嗎？戚家真的留得住嗎？
“傳話給老二，”戚揚忽然道，“讓他醉夠了，便醒醒。蘇家小姐……本就不是他能肖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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