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后大婚那日,秋陽萬里,丹陛彤庭。
蘇琴身著十二章紋翟衣,頭戴九翬西鳳冠,與帝王在太和殿前行大婚之禮。
禮官唱贊,鐘磬和鳴,百官朝賀畢,季沐謙親手將皇后璽綬授於她手中,指尖相觸時,他微微一頓,眸中掠過一絲只有她能讀懂的笑意。
“朕的皇后,”他在她耳邊低聲道,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,“可還滿意?”
蘇琴垂眸,唇角微揚:“陛下既接了繡球,臣妾自當履約。”
季沐謙低笑一聲,隨即正色,面向百官:“自此,皇后與朕共理天下。諸卿勿怠。”
山呼萬歲聲中,蘇琴立於他身側,緋衣金冠,目光越過丹墀下黑壓壓的朝臣,望向殿外那片遼闊的秋空。
大婚之夜,大明宮棲霞殿。
季沐謙褪了龍袍,只穿了件月白中衣,坐在窗邊看蘇琴卸妝。
燭火映著她半張臉,眉眼如畫,比宮宴那夜更添了幾分沉靜的威儀。
“你當初拒朕,是真不想做皇后,還是……”他忽然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、屬於二十五歲男人的好奇,“故意吊朕胃口?”
蘇琴拔下鬢邊一支鳳釵,從鏡中看他:“陛下覺得呢?”
季沐謙起身,走到她身後,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:“朕覺得,你是故意的。拋繡球也好,拒立後也罷,你每一步都算準了——算準了朕會去,算準了朕會接,算準了滿京城沒人搶得過朕。”
蘇琴微微偏頭,任他的手落在自己肩頭:“怎麼?你不樂意?”
“怎麼會?”季沐謙低笑,俯身在她耳邊,“我榮幸之至!”
說著,他將她打橫抱起,眉梢眼角都透著得意。
能讓她如此費心,全天下大概只有一個他了。
——
次年春日,邊關傳來捷報——鎮北王戚揚率軍平定北疆餘患,拓土千里。
訊息入京,季沐謙大悅,舉辦慶功宴。
戚揚依舊是一身墨藍錦袍,坐在武將之首,神色沉穩。
他目光掃過丹墀之上那道緋色身影,微微頷首,隨即收回視線,無波無瀾。
丁淑坐在他身側,著一品王妃翟衣,溫婉如初。
當年流放路上的同甘共苦,才有瞭如今的身份地位。
蘇琴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。
至少,對她來說,她是做不到。
她做不到為了一個男人付出那麼多,即使她知道對方未來會飛黃騰達。
但她尊重每個人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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