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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年中秋。
新帝登基的第二年,因為蘇琴懶得操心,這次的宮宴依舊由太后操辦,比去年更熱鬧,也更安寧。
瓊林苑中,桂樹依舊,絲竹依舊。只是今年,上首的龍椅旁,多了一把鳳座。
季沐謙與蘇琴並肩而坐。皇帝玄色龍袍,皇后緋衣金冠,兩人舉杯對飲,眸光交匯時,無需言語,自有默契。
席間貴女們,再不敢如去年那般竊竊私語、指指點點。
她們規規矩矩地坐著,偶爾偷眼望向鳳座上的蘇琴,眼中俱是敬畏與豔羨交織。
宮宴散後,蘇琴隨季沐謙登上宮闕最高處的棲霞臺。
夜風浩蕩,吹動她肩上緋色披帛。
腳下是萬家燈火的京城,遠處是連綿的宮牆與山巒,再遠處,是波瀾壯闊的江山。
季沐謙立於她身側,負手望著遠方:“在看什麼?”
蘇琴輕輕笑了:“在看這棋盤。”
“棋盤?”
“嗯,”她點頭,目光澄澈,“一年前,臣妾是棋盤上的一枚棄子。如今——”
她轉頭,望向身側的男人,眸中映著滿天星子。
“如今,臣妾是執子的人。”
季沐謙低笑,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:“不。你從來都是執子的人。朕不過,是你選中、接了繡球的那個。”
蘇琴微微一怔,隨即笑出聲來。
夜風裡,她的笑聲清潤如玉磬,混著宮牆深處的更漏聲,散入無邊秋夜。
她想起大婚初夜,季沐謙攬她入懷時說的話——“往後,江山與你,朕都要。”
如今想來,他做到了。
“季沐謙,”她忽然喚他。
“嗯?”
“當初你若真的沒有來接繡球——”
“沒有若。”他打斷她,眸中帶著縱容的笑意,“我必定會去接繡球,誰都攔不住!”
蘇琴挑眉:“這可不一定,事無絕對,你若是不小心受了傷,不小心昏迷不醒,不小心遇到了刺客……”
“即使那繡球不小心落入別人手裡!”季沐謙伸手,將她攬入懷中,下頜抵在她發頂,“朕就是搶,也會把那繡球從別人手中搶過來。”
蘇琴靠在他胸前,忍不住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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