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的目光,這次明確地、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投向了安鄉侯蘇暉的方向。
她的聲音依舊平靜:“安鄉侯蘇暉!”
被點名的蘇暉渾身一僵,茫然而惶恐地抬起頭。
李樂辭、蘇鈺、蘇晴等人也不由抬起頭,心中驚疑不定,不知禍福。
蘇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看著他那卑微惶恐的姿態,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如同驚雷,炸響在蘇暉耳邊,也炸響在所有人耳邊:
“你可還記得,十五年前,上元夜,皇家別院之中,你親手推出去、代替如意公主,送入叛軍之手的那位女兒?”
蘇暉如遭雷擊,猛地抬頭,不可置信地看向臺上的白衣神女,大腦一片空白。
十五年前……女兒……琴兒?神女為何突然提及此事?
這、這是他心底最隱秘、最不願觸碰的傷疤與……算計。
李樂辭也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蘇琴。蘇鈺愕然。
蘇晴則心頭狂跳,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蘇琴看著蘇暉茫然的臉,繼續用那清冷得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說道:
“她被棄於叛軍,流落山野,僥倖為人所救,苟活十年。然,三年前,有人發現了她的存在,只因她容貌與其生母有幾分相似。為免她歸來,奪了某些人鳩佔鵲巢的富貴,那人買兇殺人,屠其養父母全村二十三口人,雞犬不留。而她,被養父母以身相護,僥倖留得一息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剖開血淋淋的真相。
蘇暉渾身顫抖,冷汗瞬間浸透重衣。
李樂辭搖搖欲墜,幾乎暈厥。
蘇晴面無血色,牙齒咯咯打顫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那村姑早就死了!神女……神女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難道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,如同毒蛇,猛然噬咬了蘇暉的心臟。
他再次抬頭,死死看向臺上那白衣絕世的身影,試圖從那驚世的容顏中,尋找一絲一毫熟悉的痕跡。
沒有……完全沒有那張記憶裡模糊的孩童面孔,也沒有半點山村女子的粗鄙。
只有一種令他靈魂顫慄的、完美到非人的神性之美。
可是,那種感覺……那種莫名的心悸與恐懼……
蘇琴迎著蘇暉驚駭欲絕的目光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她不再看他,轉而面向同樣震驚的霍逸與百官,聲音清晰地傳遍西方:
“那僥倖活下來的女子,名喚蘇琴……也是我曾經的名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