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自習的預備鈴剛打響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極不和諧的腳步聲。硬底皮鞋砸在水磨石地面上,又重又急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教室前門被一腳踹開,門板撞在牆上反彈回來,震落了一片灰塵。
柳青禾站在門口。
她今天沒穿校服,套著一件版型誇張的黑色機車夾克,頭髮亂糟糟的,眼影暈開了一小塊,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暴躁。
原本鬧鬨鬨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柳青禾無視了所有人,踩著重重的步子首奔柳曼青的位置。
曹戈最先反應過來。他從桌子上跳下來,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過道中間。
“柳青禾,你又跑來發什麼瘋?一班的門不夠你踹是吧?”
柳青禾一把推開曹戈的肩膀。她用足了力氣,曹戈沒防備,往後踉蹌了半步。
“滾開!沒你的事!”
她衝到柳曼青桌前,雙手猛地拍在桌面上。那杯燕麥牛奶劇烈晃盪,幾滴滾燙的液體濺在柳曼青的手背上。
柳曼青驚呼一聲,本能地縮回手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柳曼青你少在這給我裝無辜!”柳青禾指著她的鼻子,聲音尖銳得刮人耳膜,
“你昨天晚上進我房間幹什麼了?我放在書桌上的那份準備寄給央美的推薦信呢?是不是你拿去碎紙機絞了?”
周圍一片譁然。
央美的推薦信,對於美術生來說就是命根子。
柳曼青抬起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姐姐......我沒有......我昨晚只是去幫你送牛奶,我根本沒碰你的書桌......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柳青禾肩膀不受控制地聳動,抓起桌上的一本書就朝柳曼青砸過去,
“除了你還有誰!媽媽偏心你,爸爸也向著你,你現在連我的前途都要毀掉,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!”
書本在半空中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接住。
辛北落站了起來,把那本書扔回桌上。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看著柳青禾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。
“說話就說話,動什麼手。”
就在這時,全班同學的耳邊,準時響起了那個帶著濃重哭腔的微弱心聲。
【我己經很努力想融入家裡了......昨晚明明是姐姐自己發脾氣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,還不小心撕壞了信封......我蹲在地上幫她撿,她還罵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......姐姐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我......難道我連呼吸都是錯的嗎......】
這句心聲一齣,整個教室的氣壓首降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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