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缸裡的水冷得刺骨,像無數細小的冰針扎進毛孔,穿透皮膚,首刺骨髓深處。
那寒意帶著死亡的氣息,黏稠地包裹著每一寸肌膚。
蘇琴猛地睜開眼,渾濁的液體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灌入口鼻,嗆得她肺葉生疼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嚨,拖向深淵。
求生的本能讓她瘋狂掙扎,溼滑的浴缸壁卻讓她無處著力,每一次撲騰都徒勞地濺起冰冷的水花,打溼了冰冷的瓷磚牆壁。
慌亂中,她的手肘重重撞在堅硬的陶瓷邊緣,尖銳的劇痛讓她短暫地清醒了一瞬,卻也讓她徹底意識到,她己經抵達新世界了。
這一次,有些狼狽啊!
蘇琴苦笑,積攢起一絲立即將頭探出水面。
空氣湧入肺腑,帶著那股怪異而刺鼻的味道,刺激得她趴在冰冷的浴缸邊緣劇烈咳嗽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,喉嚨裡泛起濃重的腥甜。
水珠順著溼透的長髮滴落,在死寂的浴室裡發出單調而瘮人的“滴答”聲,敲打著緊繃的神經。
視線在模糊與清晰間掙扎,她看到水面漂浮著縷縷暗紅的血絲,如同詭異的水草,正隨著她微弱的動作緩緩盪漾、糾纏。
左手腕上,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翻卷著皮肉,邊緣被水泡得發白,還在極其緩慢地滲出新的、粘稠的血珠,蜿蜒流下,融入那缸渾濁的血水之中,像一幅殘酷的抽象畫。
好幾次都是原主死後穿越,這樣的場景,蘇琴己經有足夠的定力應對了。
她爬出浴缸,癱坐在地上,腦海中,不屬於她的記憶接踵而至。
原主蘇琴,十八歲高三女生,家庭富裕,不愁吃穿,成績在班級中上,但性格卻內向得近乎透明,像教室角落裡一抹無聲的影子。
她唯一的“特點”,也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——無論春夏秋冬,無論室內室外,她臉上永遠嚴嚴實實地戴著一個口罩,彷彿那是她與這個世界之間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,是她賴以生存的最後堡壘。
這口罩,像一層長進肉裡的皮膚,隔絕了空氣,也隔絕了所有可能的好奇、探究,以及……傷害。
至於為什麼如此?
蘇琴抬起頭,看到浴室裡那張陌生的臉,模樣清秀,不算難看,但在她的嘴角,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疤痕。
這是原主的家人的疏忽造成的。
在上小學的時候,遭受了同學們的嘲笑後,原主從此就口罩不離身了。
這塊疤痕是原主的心理陰影,原本,過了青春期後,隨著她的成長和閱歷的提升,在未來的某一刻,她可能會對此釋然,從容摘下口罩,坦然面對其他人的目光,過著平凡富足的生活。
但前陣子,班級裡新來的轉校生改變了一切。
在這裡,蘇琴的記憶格外清晰,讓她有種感同身受起來。
那是一個看似陽光明媚,實則暗流湧動的下午。
五月的陽光帶著初夏的燥熱,透過高大的玻璃窗,在課桌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。
空氣裡瀰漫著粉筆灰、書本紙張的油墨味,還有少年少女們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髮水香氣。
教室裡並不安靜,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、偶爾翻書的嘩啦聲、以及壓低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種屬於校園特有的、帶著青春躁動的背景音。
原主正埋頭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,眉頭緊鎖,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急促的線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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