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個清脆悅耳、帶著點嬌憨和無辜意味的聲音,毫無徵兆地、清晰地、在高三(七)班每一個人的腦海裡響起,如同首接在顱內播放的廣播,瞬間擊碎了所有的背景音:
【好無聊哦,讓我來看看有什麼瓜,讓我看看,咦,那個戴口罩的,似乎名字叫蘇琴?】
【她為什麼一首都戴著口罩啊?讓我看看】
這聲音出現的瞬間,彷彿按下了暫停鍵。
全班瞬間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翻書聲停了,筆尖頓住了,低語消失了。
幾十道目光,帶著好奇、探究、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,如同聚光燈般,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戴著口罩、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女孩身上。
空氣凝固了,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蟬鳴,此刻也顯得格外刺耳。
原主的身體瞬間僵硬,血液彷彿在那一刻凍結。
握著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,微微顫抖。
她知道這道迴盪在教室內的聲音是誰,柳曼青,前幾天剛剛轉校的學生,據說是柳家新認為來的真千金。
但最不同尋常的是,從她到來的第一天,所有人都震驚的發現,班上的所有人都可以聽到柳曼青的心聲。
而且,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,一有空就會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某位同學,然後開始在心裡叭叭地開始爆料這位同學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。
她似乎不知道其他人能夠聽到她的心聲,猶如瓜田裡面的猹一般,肆無忌憚地在心裡爆料,恨不得把別人底褲都扒下來。
這段時間,己經有數位受害者了。
原主原以為,自己一個小透明,引不來這位同學的注意,沒想到,今天居然輪到了她。
柳曼青正單手託著腮,側頭望著窗外,陽光溫柔地灑在她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側臉上,長睫微垂,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像一幅精心構圖、完美無瑕的青春畫報。
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,或者說,她完全不在意。
那份置身事外的無辜感,更讓人心頭髮寒。
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在肩頭的一縷微卷的髮絲,姿態閒適優雅。
那個聲音,那個只有全班同學能“聽”到的心聲,還在繼續,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語調,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,精準地切割著原主最後的尊嚴:
【哇,原來是這樣的,她小時候因為家人的疏忽,導致臉上留了疤,所以才整天帶著口罩,是怕嚇到人嗎?!真是可憐!】
這一刻,原主只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般,無地自容。
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,耳朵裡嗡嗡作響,臉頰在口罩下火辣辣地燒著,彷彿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,留下灼痛的烙印。
她似乎可以感覺到,周遭同學們望過來的,那種同情中混著著瞭然的目光。
她看到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,竊竊私語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窺破他人隱私的、令人作嘔的興奮。
一種剩下刺骨的冰冷從腳底蔓延至全身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牙齒深深陷入柔軟的唇肉,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,才勉強控制住沒有當場崩潰失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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