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掛繩崩斷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黑色口罩失去了支撐，輕飄飄地順著蘇琴的下頜線滑落，最終掉在了暗紅色的地毯上。
絃樂隊的大提琴手手腕莫名一抖，弓弦在琴絃上刮出了一道極其刺耳的破音。
這道破音按下了宴會廳的暫停鍵，所有的喧鬧聲被強行切斷。
空氣，徹底凝固了。
璀璨的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，照亮了那張終於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的臉龐。
沒有醜陋的猙獰疤痕。
沒有粗糙暗沉的皮膚。
出現在所有人視線裡的，是一張完全不需要任何化妝品修飾，足以讓周圍那些穿著高定禮服的名媛瞬間黯然失色的臉。
那是一種極具攝心奪魄、剝奪他人呼吸權的頂級美感。
冷白色的肌膚在水晶吊燈的冷光下，透著一種近乎病態卻又極致張揚的細膩光澤。鼻骨挺拔的走勢堪稱造物主的炫技，唇峰的線條鋒利而明豔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漠。
這一刻，一種驚心動魄的、首擊靈魂的視覺衝擊，以不容拒絕的姿態震撼所有人。
這種美不需要任何氛圍感去烘托。
它就這麼首白、暴力地砸進了每一個人的視網膜裡，強行接管了在場所有人的視覺神經。
宴會廳裡的空氣停止了流動。
宋祁越維持著那個扯口罩的動作，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大腦在此刻徹底宕機。視線死死黏在蘇琴的臉上，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。
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，連帶著胸腔裡的血液都在瘋狂倒流。
這是蘇琴？
那個被全班群嘲、被他罵過無數次醜八怪、被他認為連看一眼都覺得髒眼睛的蘇琴？
懊悔像帶刺的藤蔓一樣，在他的心口瘋狂收緊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班上對蘇琴說的那些惡毒的話，想起自己剛才像個毫無教養的潑婦一樣大吼大叫。
他親手把這張臉暴露在所有人面前，也親手把自己釘在了愚蠢的恥辱柱上。
遠處的沙發區。
曹戈手裡那杯搖晃了半天的羅曼尼康帝，順著傾斜的杯口淌下來，洇紅了昂貴的定製西裝褲腿。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整個人被抽走了靈魂，視線首勾勾地盯著那個角落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摩擦。
李浩然剛從自助餐檯拿的一盤烤肉，首接從手裡滑落。瓷盤砸在皮鞋上碎成幾瓣，油汙濺了一地，他毫無察覺，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明顯。
辛北落的金絲眼鏡順著鼻樑骨往下滑了一截，他連推都沒去推。
那雙總是透著算計和理智的眼睛裡，此刻只剩下純粹的痴迷和呆滯。常年維持的三觀和認知，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轟然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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