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落霞城主碼頭,早己是人山人海,彩旗招展。
寬闊的江面上,七艘裝飾得極盡奢華的樓船一字排開,如同七位盛裝待嫁的貴女,靜靜停泊在特設的泊位上。
船身皆披紅掛綵,錦緞流蘇在江風中獵獵招展,船頭高懸的旗幟昭示著各自顯赫的門庭:
金線繡麒麟的北境鎮遠侯府、銀月徽記的南疆拜月教、青蓮紋飾的東海蓬萊島……
每一艘都氣派非凡,彰顯著船上女子背後所代表的滔天權勢與無上榮光。
而其中最奪目的,當屬懸掛著“雲夢澤”徽記的巨舫。
它通體以罕見的紫檀木打造,船樓高達三層,雕樑畫棟,鑲金嵌玉,船頭甲板上鋪著厚厚一層雪白的絨毯。
一道曼妙身影靜立其上,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鮫綃紗裙,身姿綽約,儀態萬方。
即便隔著寬闊的江面,那遺世獨立的風姿也足以攫取所有人的目光。
她正是美人榜第三,雲夢澤聖女虞思寧。
此刻,她微微仰首,面紗輕揚,彷彿在感受江風,又似在無聲地接受著萬眾的仰望。
岸邊,臨時搭建的高臺披紅掛綵,俯瞰著整個江面與碼頭。
臺下,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。
人潮洶湧,摩肩接踵。
江湖豪客、販夫走卒、文人墨客、世家子弟……形形色色的人擠滿了碼頭沿岸,甚至爬上了附近的屋頂樹梢。
他們伸長了脖子,踮著腳尖,只為親眼目睹這場十年難遇的盛事——落霞城少城主宋星河的選親大典。
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、酒香、汗味和江水的溼氣,混合成一種奇特的、躁動不安的氛圍。
議論聲、驚歎聲、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,匯成一片巨大的聲浪。
“那就是虞仙子?!美人榜第三,果然名不虛傳!光是那身影,就夠老子回味一年了!”一個袒胸露懷的壯漢灌了口烈酒,指著雲夢澤的樓船,嗓門洪亮。
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搖著摺扇,酸溜溜地接話:“哼,若非百曉堂評榜,這等絕色,豈是爾等粗鄙武夫能輕易得見的?今日能一睹芳容,己是三生有幸。”
“嘿,你們說,少城主會選誰?我看虞仙子勝算最大!”又有人加入議論。
“那可未必!蓬萊島那位小公主據說也是天人之姿,只是年紀尚小,未曾入榜罷了……”
在這喧囂鼎沸的人群邊緣,一個戴著斗笠、刻意壓低帽簷的身影,如同礁石般釘在岸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。
田宇的目光死死鎖在雲夢澤那艘華美的樓船上,貪婪地捕捉著船頭那道朦朧卻足以令他魂牽夢縈的身影。
他的拳頭在袖中緊握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帶來一陣刺痛,卻遠不及心頭的煎熬。
為了追逐這道遙不可及的幻影,他背棄婚約,叛逃山莊,淪為江湖笑柄,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只能像陰溝裡的老鼠般躲在人群裡偷窺。
可即便如此,當看到虞思寧的身影時,那股瘋狂的迷戀依舊如烈火般灼燒著他,讓他無法移開視線。
高臺上,落霞城少城主宋星河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寬大座椅裡,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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