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未曾料到,皇帝登基登基後的第一場轟轟烈烈的選秀,未曾選出一位妃嬪,便因一樁案子徹底作廢。
所有原本惶恐不安、自慚形穢的秀女,眼底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她們本就因皇后的絕代風華心生自卑,無意入宮爭寵,如今得以全身而退、安然歸家,無疑是最好的結局。
不用入宮為妾、不用屈居人下、不用終生困於深宮牢籠,何其萬幸。
無人再糾結帝王的刻意挑剔,無人再遺憾錯失恩寵,滿殿秀女盡數俯身叩拜,聲聲謝恩,真心實意:“臣女謝陛下隆恩!”
整齊的謝恩聲迴盪大殿,沖淡了先前的肅殺壓抑,卻襯得主位之上的帝后愈發微妙。
蘇琴指尖微頓,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。
她如何看不明白,榮軒這番操作,看似是因秀女藏毒、忌憚人心叵測才廢止選秀,實則是藉機斬斷她所有的推讓,親手撕碎她為他充盈後宮的念想。
他不願要任何新人,不願給任何人躋身後宮、靠近他的機會。
他在用最盛大、最決絕的方式,告訴她——他的六宮,只空留她一人。
選秀徹底落幕,風波塵埃落定。
宮人有序引導一眾秀女有序退場,大臣們全部告退,就連太后也心累地讓宮女扶自己回宮。
儲秀宮很快空曠冷清下來,只剩帝后二人端坐高位,兩兩相對。
殿內微風穿簾,春光細碎,落於二人衣袂之上,卻消不散彼此之間拉扯糾纏的疏離與執拗。
榮軒緩緩側首,黑眸沉沉,一瞬不瞬凝望著身側的女子,眼底的怒火早己褪去,只剩無盡的偏執與溫柔,嗓音低沉而認真:
“皇后,你看。”
“不是朕不願選,是這世間春色萬千,皆入不了朕的眼。”
“朕的後宮,不必充盈,無需他人。”
空寂的儲秀宮內,風聲輕軟,落針可聞。
蘇琴聞聲,睫羽輕輕一顫,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她微微側過臉,眸光清淺,如同望著尋常殿景,語氣規整得挑不出半分錯處:“陛下乃天下之主,皇家子嗣為重,六宮空置,於禮制不合,於社稷無益。”
又是禮制,又是社稷。
榮軒心頭微澀。
他知道,蘇琴是故意的。
故意用層層規矩禮法,築起無形的高牆,將她牢牢護在其中,也將他死死隔絕在外。
他知道,她是在報復!
報復他曾經的冷待,報復他的自以為是,他的傲慢與偏執。
他必須得承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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