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朕那時恨!恨這樁身不由己的婚事,恨那些把持朝堂、左右朕立後的人!朕把對朝堂傾軋的怨氣,對太后、對攝政王的不滿,一股腦兒地……全都撒在了你身上!”
他向前一步,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深切的痛苦和懊悔:“朕以為冷落你,無視你,就能證明朕沒有被任何人擺佈!就能維持朕那可笑的自尊!可朕錯了!大錯特錯!”
“朕錯過了你兩年!!!”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,帶著灼人的熱度,
“勤政殿上,當朕看到你站在那裡的第一眼,朕就知道……朕錯過了什麼!那是……一想到……朕竟然親手將這樣的你,遺棄在冷宮整整兩年!”
榮軒的聲音哽咽了,他猛地單膝跪地,這個動作讓蘇琴終於抬起了眼眸。
他仰望著她,月光下,他俊朗的臉上再無半分帝王的矜持與高傲,只剩下一個男人最卑微也最赤誠的悔悟。
“蘇琴,朕錯了。”他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,無比沉重,“錯得離譜。朕不該因為自己的傲慢和遷怒,讓你承受那樣的冷落和委屈。朕……朕心悅你。不是因為你如今的容貌,而是在勤政殿上,你從容應對百官責難的那一刻;是在剛剛,你平靜地看著朕無理取鬧的那一刻……朕心悅你的從容,你的智慧,你的……一切!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觸碰她放在膝上的手,卻在半途停住,只是無比鄭重地、一字一句地承諾:
“朕知道,空口白言,難消你心中芥蒂。但朕願以江山為證,以餘生為諾!從今往後,朕願為你廢除六宮,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!此生此世,唯你一人……”
“朕……我只求,只求你不要推開我,看看我!!!”
夜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樹椏不再搖曳,宮燈的光暈也彷彿凝固。
偌大的宮殿內,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,和他那雙盛滿了悔恨、期待與孤注一擲的深眸。
蘇琴靜靜地坐著,垂眸看著跪在階下的帝王。
陽光流淌在他墨色的髮間,照亮了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,和他眼中那份近乎虔誠的赤誠。
這一刻,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、冷漠疏離的帝王,只是一個在感情裡跌得頭破血流、終於幡然醒悟,願意放下所有尊嚴來祈求原諒的男人。
這樣的男人她見多了。
蘇琴的內心並沒有多少動容。
只不過,對於她來說,想要在這個世界過得好,還真不好一首和他繼續僵持著。
算了,玩夠了。
沒什麼意思!
蘇琴沉默了良久,久到榮軒幾乎以為那沉默會將他凌遲處死,久到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,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深淵時——
蘇琴的唇角,終於緩緩地、緩緩地向上彎起。那不是一個勝利者居高臨下的微笑,也不是一個被討好者的得意。
那笑容很淺,很淡,如同初春枝頭悄然綻放的第一朵梨花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,一絲歷經滄桑後的通透,還有一絲……終於塵埃落定的、真心的暖意。
她看著他,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,漾開一點溫潤的光。
“陛下,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臣妾記得,選秀之期,按祖制,應是三年一次。”
榮軒一愣,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。
蘇琴轉過身,目光落在他寫滿緊張和期待的臉上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卻意味深長的弧度:“時移事遷,我從不相信承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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