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的空落與悔恨,徹夜不散,愈發濃烈。
少年帝王兩年來冰封無波的心,在今日徹底陷落,徹底動容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此生最大的錯,最大的憾,便是冷落蘇琴兩載,負了人間絕色,誤了半生良緣。
從今夜起,他幡然悔悟,步步回頭,只求追妻歸途。
哪怕前路漫漫,哪怕她心己寒涼,哪怕傾盡餘生,他也要一點點捂熱她的心,彌補所有虧欠。
暮色吞盡最後一縷天光。
滿城宮燈次第亮起,鎏金燈火鋪陳千里,映得紫禁城巍峨堂皇。
榮軒獨坐御案前,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攤開大半,墨色字跡清晰規整,可他目光落於其上,半個時辰過去,一字未入眼底。
小李子奉茶入內,見帝王怔怔失神、眼底晦澀翻湧,大氣不敢出,輕手輕腳將茶盞置於案上,低聲回稟:“陛下,大理寺己然全數出動,徹查清芷殿石小姐遇毒一案,宮中人手、秀女居所、內務府進出記錄,皆在逐一核驗,今夜必有眉目。”
榮軒未抬眼眸,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白玉鎮紙,聲音低沉沙啞,裹挾著無盡沉鬱:“嗯,細細查。半點蛛絲馬跡,皆不可放過。”
從前他懶得查、不願查,只想借這場禍事順水推舟,了結這段他厭棄的婚事。
可如今,他只想傾盡所能,掃清所有汙名,還蘇琴一個乾乾淨淨、堂堂正正的清白。
他欠她一句公道,欠她兩年安穩,欠她無數本該擁有的尊榮與偏袒。
他要一一補償起來。
“另外。”榮軒抬眸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目光遙遙偏向坤寧宮的方向,“朕方才的口諭,傳下去了?”
“回陛下,己然傳遍六宮。”小李子連忙躬身應答,“各宮主事、內務府、尚食局、尚衣局盡數接旨,坤寧宮規制即刻提檔,一應吃穿用度、珍寶陳設,皆按中宮最高品級供奉,無人敢再怠慢半分。”
榮軒微微頷首,心底卻未有半分寬慰。
腦海中想到她冷清的樣子。
他如今陡然抬舉、百般補償,於旁人是無上恩寵,於蘇琴而言,或許只是多餘的打擾。
兩年冷落磋磨,豈是一朝兩道口諭、些許浮華珍寶便能抹平的?
夜色漸深,夜風穿窗而入,捲起案上奏摺邊角,微涼的風拂過眉眼,卻吹不散榮軒心底盤踞的酸澀與悔恨。
御書房燭火搖曳,映得帝王眉眼愈發深沉落寞。
“小李子,備駕!”
終於,他還是按捺不住自己想見她的心思,開口囑咐。
榮軒褪去朝服,身著一身常色錦袍,身姿挺拔,眉眼褪去了往日的凜冽冷硬,添了幾分少見的柔和與侷促。
這是他登基兩年來,第一次主動踏入坤寧宮所屬範圍。
小李子緊隨其後,看著帝王難得失態的模樣,心底暗自感慨,陛下是真的栽了,是真的徹底悔了。
“陛下,到坤寧宮了。”小李子輕聲提醒。
。院庭步聲輕,步腳緩放,緒心的湧翻底心下,首頷微微軒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