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那枚冰涼的黃銅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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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沉悶的喘息聲在巨大的京城站臺漸漸停歇,最後化作一縷消散的白煙。
蘇琴跟著葉靳聲走下狹窄的踏板,雙腳落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,一股混雜著煤灰、機油和無數陌生氣息的味道瞬間湧入鼻腔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那枚冰涼的黃銅鑰匙,指尖傳來的金屬觸感是此刻唯一的熟悉。
站臺上人潮洶湧,比縣城車站擁擠十倍不止。
各種口音的呼喊、行李的碰撞、孩子的哭鬧交織成一片巨大的聲浪,衝擊著蘇琴的耳膜。她感到一陣眩暈,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海洋,西面八方都是湧動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在她臉上停留,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、好奇,甚至有些許讓她不安的探究。
葉靳聲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緊繃。
他一手穩穩提著兩個沉重的行李捲,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、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攬住了蘇琴的肩膀,將她半護在自己身側。
他的動作乾脆利落,帶著軍人特有的保護姿態,寬闊的胸膛和挺拔的身姿瞬間為她隔開了一小片相對安穩的空間。
“跟緊我。”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沉穩有力,像定海神針。
他沒有多餘的話語,只是用身體語言宣告著主權和守護。
那些原本肆無忌憚的目光,在觸及他冷峻而警惕的眼神時,如同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,紛紛收斂或移開。
葉靳聲帶著她,像一艘破冰船,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卻堅定地前行。
他目標明確,首奔出站口。
蘇琴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,目光掠過站臺上高聳的穹頂、巨大的鋼鐵桁架,以及遠處冒著滾滾濃煙的工廠煙囪,一種渺小感和對這個龐大工業城市的敬畏油然而生。
走出出站口,凜冽的寒風立刻裹挾著更濃重的城市氣息撲面而來。
街道比蘇家村寬闊數倍,路上行駛著稀少的汽車、成群的腳踏車,還有拖著長長辮子的電車叮叮噹噹駛過。
灰撲撲的樓房鱗次櫛比,行人穿著深藍、灰黑為主的棉襖,行色匆匆。
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路邊,一個穿著同樣軍綠棉襖的年輕司機正靠在車旁抽菸,見到葉靳聲,立刻掐滅菸頭,小跑著迎上來,利落地敬了個禮:“葉團長!”
目光隨即好奇地瞟向葉靳聲身旁的蘇琴,只一眼,便愣住了,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。
“小張。”葉靳聲點點頭,將行李遞過去,“辛苦了。”
他拉開後座車門,示意蘇琴上車,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體貼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窺探,蘇琴才微微鬆了口氣。
吉普車在寬闊的馬路上行駛,窗外的景象飛速掠過。
蘇琴安靜地看著,心中百感交集。這裡的一切都和她記憶中的現代都市截然不同,帶著一種粗糲而質樸的時代烙印。
她即將踏入的,不僅是葉靳聲的家,更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