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透過新糊的窗紙灑進東廂房。
蘇琴睜開眼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清香,那是葉靳聲昨夜洗淨晾在屋裡的軍裝散發的氣息。
身下是暄軟厚實的新棉被,身上蓋著簇新的緞面薄被,觸手生溫。
她微微側頭,枕邊人呼吸均勻,英挺的眉宇在睡夢中舒展開來,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。
這就是她的家了。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,帶著暖融融的踏實感。
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,是婆婆林雅茹在準備早飯。
蘇琴輕手輕腳地起身,剛披上外衣,房門便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林雅茹探進頭來,臉上是溫和的笑意:“小琴醒了?還早呢,多睡會兒。”
“媽,我睡飽了。”蘇琴走過去,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,卻清亮悅耳。
“那正好,早上喝小米粥可好?”林雅茹笑著拉她坐在餐桌上。
灶上小鍋裡熬著金黃的小米粥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香氣西溢。
案板上放著切好的醬菜絲和一小碟淋了香油的鹹鴨蛋。
“靳聲他爸一早就去部裡了,說中午不回來。就咱娘倆,簡單吃點。”林雅茹一邊給她盛粥,一邊絮絮叨叨,
“昨兒個你爸還說呢,天兒眼見著冷了,得給你添件厚實的大衣。他認識友誼商店的經理,能弄到進口的呢料子,顏色鮮亮,你穿著肯定好看。”
蘇琴聽著,心頭暖流湧動。
她接過小米粥,慢條斯理的品嚐著。
葉家人確實人品不錯,起碼公婆待她,是真心實意地當成了自家女兒,衣食住行,無不放在心上。
而京市的生活品質確實比蘇家村好很多,讓她能夠安心躺平。
實際上,她也確實躺平了。
自從舉行婚禮後,大院裡的大媽、小媳婦、年輕姑娘,個個都喜歡她,日日主動上門找她聊天說話,哪怕只是靜靜看著她的容貌,都覺得心生愉悅、滿心舒服。
平日裡嚴肅威嚴、不苟言笑的各位老首長,偶遇蘇琴時,也會露出慈和溫柔的笑容,格外偏愛善待她。
葉家父母更是將她寵成了掌上明珠,比對親生閨女還要疼愛呵護,事事順著她、護著她,捨不得她受半點委屈,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盡數留給她。
林雅茹從不會要求蘇琴洗衣做飯,只天天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。葉振國則動不動就給一些錢票讓婆媳倆去逛街。
蘇琴走到哪裡,都是眾人追捧偏愛的焦點,人氣極高,人人善待。
葉靳聲時常滿心無奈,又暗自酸澀,整個大院,老老少少、男男女女,似乎都在和他搶媳婦,時時刻刻都有人惦記著他的小姑娘。
他只能加倍溫柔、加倍寵溺,把所有偏愛與溫柔盡數給了蘇琴,牢牢守住自己的絕世良緣。
與蘇家的萬丈榮光、萬眾偏愛截然相反,楚悅的日子,徹底墜入了無底深淵,過得水深火熱、步步艱難。
楚悅一大早就爬起來,在廚房忙忙碌碌地準備全家的早餐,耳邊卻聽著婆婆絮絮叨叨的抱怨:“懶到天際了,這麼晚才起床……怎麼娶了這麼一個叫攪家精回來?飯都做不明白……鹽少放點,大早上的吃那麼鹹做什麼?”
楚悅臉色木然地聽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