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“什麼人?”
“媒人。”福順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,“正式的媒人,帶著聘禮單子,說、說梁王世子季揚願意娶您做側妃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三秒鐘。
蘇琴放下筆,緩緩抬起頭,臉上的表情讓福順打了個寒顫。
那不是憤怒,也不是驚訝,而是一種……冰冷的、近乎殘忍的平靜。
“他說什麼?”蘇琴的聲音很輕。
“他說……念及昔日之情,世子爺不介意您是二婚之身,願意納您為側妃。聘禮單子上寫了——黃金百兩、綢緞五十匹、珍珠一斗、玉器十件……”
蘇琴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院子裡那棵銀杏樹。
銀杏的葉子又落了一層,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金黃。秋風一吹,葉子打著旋兒飄起來,又慢慢落下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聲裡諷刺意味十足。
福順嚇了一跳:“縣主!您別——”
“福順。”蘇琴止住笑聲,轉過身來,眼睛裡閃著危險的光芒,“去把府裡所有的護衛都叫出來。”
“啊?”
“把前院清空,把大門開啟。讓那個媒人進來——我要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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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人姓錢,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太太,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衫,手裡搖著一把摺扇,臉上堆著親和的笑容。
她走進清安縣主府的前院時,心裡還挺得意。
這筆生意要是成了,梁王府給的佣金可不少。而且說起來,她也算幫了那位蘇縣主一個大忙——一個寡婦,被梁王世子看中,這是多大的福氣啊。換了別的女人,早就磕頭謝恩了。
錢媒人清了清嗓子,正準備開口說幾句吉祥話,忽然發現前院裡站了十幾個人。
不是僕人。是護衛。
八個攝政王府撥過來的精銳護衛,個個身高八尺,腰佩長刀,面色冷峻,站姿筆首得像一排標槍。
他們一字排開站在正廳門口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錢媒人身上,那種壓迫感讓錢媒人腿肚子一轉筋。
“你就是媒人?”一個護衛上前一步,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奴是、是……”錢媒人勉強擠出一個笑臉,“奴是受梁王世子所託,前來——”
“受梁王世子所託?”護衛冷笑,
“清安縣主乃朝廷敕封的命婦,品級正二品。你是什麼東西,也配來這裡說三道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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