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剛過,各府的馬車便開始往皇宮的方向匯聚。
鎮國公府的馬車上,趙清瑤坐在母親身邊,雙手不停地絞著絹帕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石榴紅百褶裙,頭上戴著一套赤金紅寶石的首飾,唇上點了當時最流行的“櫻桃妝”——她為了今天這副妝容,天不亮就起來描眉畫唇,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。
“娘,你說蘇姐姐……清安縣主……不,攝政王妃,她會來嗎?”趙清瑤小聲問。
“會來的。”鎮國公夫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襟,“攝政王大婚後的第一次宮宴,王妃豈有不到之理?”
“那她……還認得我們嗎?”
鎮國公夫人沉默了片刻:“認不認得,看她的心意了。十年不見,物是人非。她現在是攝政王妃,咱們不過是尋常命婦。這中間的差距——”
她沒有說完,但趙清瑤聽懂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身份差距。那是天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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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侯府的馬車上,侯夫人正對著銅鏡補妝。
“聽說攝政王妃今天會戴那套“九鳳朝陽”冠。”陪嫁的老嬤嬤在旁邊說,“那套冠是當年太皇太后傳給攝政王的,只有正妃才能佩戴。”
“九鳳朝陽……”侯夫人咬了咬牙,“我當年嫁入侯府的時候,戴的不過是五鳳冠。”
“夫人莫要跟她比。”老嬤嬤勸道,“人家現在是攝政王妃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您是侯夫人,品級差著呢。”
侯夫人冷哼了一聲,把胭脂盒重重地扣在桌上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最隆重的禮服,頭上戴了全套的翡翠頭面,手指上還套著三枚戒指。
她本以為自己會是今天宮宴上最耀眼的女性之一——首到她聽說蘇氏要來。
“我倒要看看,”她咬牙切齒地說,“一個商賈之家的寡婦,靠著捐錢買來的封號,厚著臉皮嫁給了攝政王,到底能有多大的氣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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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王府的馬車上,氣氛則是一片死寂。
季揚坐在車廂的最裡面,雙眼空洞地望著窗外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世子的常服,胸前佩戴著梁王府的世子徽章,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——眼窩深陷,顴骨突出,嘴唇乾裂,胡茬凌亂,全然沒有了往日那種風流倜儻的模樣。
柳依依坐在他對面,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禮服,頭上戴著一套金鑲玉的首飾。
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,想在今天宮宴上好好出個風頭——畢竟她是梁王世子側妃,雖然是側妃,卻也算是梁王府下一任女主人之一,又是出了名的“美人”,她不信自己會輸給那個曾經被世子拋棄的蘇氏。
“世子爺,”她試探著開口,“今天宮宴,您說攝政王妃會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季揚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柳依依瑟縮了一下,不敢再說話了。
她其實並不擔心蘇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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