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桶沉，壓得她的肩膀生疼，丹田處的舊傷也被震得隱隱作痛，她咬著牙，儘量把步子放穩，不讓自己拖後腿。
就在隊伍走到半道的時候，頭頂的峭壁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。
“滾石！快躲！”前面的護衛頭領率先反應過來，大喝一聲，所有人瞬間亂作一團，有的往路邊躲，有的抽出武器想擋，可那塊磨盤大的石頭己經帶著風聲砸了下來，角度刁鑽，正好朝著蘇琴的方向。
她當時正低著頭看路，等聽見喊聲時，石頭己經離她不足兩丈遠。
那一瞬間，她甚至能看清石頭上沾著的青苔和乾枯的藤蔓，死亡的陰影兜頭罩下，她腦子裡一片空白，指尖的木桶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清水潑了一地。
可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到來。
就在石頭離她頭頂還有三尺遠的時候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了一下，硬生生拐了個彎，擦著她的衣角砸向了旁邊的空地，“轟”的一聲砸出個大坑，濺起的碎石連她的面紗都沒刮到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護衛頭領握著劍的手還在抖，半天才回過神，衝過來一把抓住蘇琴的胳膊，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驚惶：“你沒事吧？剛才那石頭怎麼回事？你怎麼……”
“我剛才腳滑了一下，”蘇琴穩住呼吸，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，“往左邊躲了半步，剛好避開了。”
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桶，桶壁磕掉了一塊漆，卻還能用。
她把桶裡的碎木片倒出來，又撣了撣裙襬上的灰塵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彷彿剛才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意外，不過是走路時不小心絆了一下。
周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，都覺得不可思議，可除了“運氣好”，也找不到別的解釋。
那幾個外門弟子之前還嫌棄她是個廢人拖後腿，此刻看她的眼神卻變了，趁著休息的時候，偷偷塞給她一個剛摘的野梨，低聲說：“嫂子，你這運氣可真好，以後多保佑保佑我們。”
蘇琴接過梨，道了聲謝，默默塞進了包袱裡。
她知道不是什麼“運氣好”——剛才石頭拐彎的瞬間，她分明感覺到一股極柔的力量，像是一雙溫熱的手，輕輕託了她一下。
那晚露宿的時候，蘇琴的丹田舊傷發作了。
大概是白天過鷹愁澗時受了驚，加上拎了一路的水，破碎的丹田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反覆扎著，疼得她冷汗首冒，連牙齒都在打顫。
她不敢出聲，怕驚動旁邊睡熟的雜役，只能蜷縮在馬車的角落裡，用面紗死死捂住嘴，把嗚咽聲都咽回了肚子裡。
面紗被汗水浸得溼透，貼在臉上又冷又黏，她迷迷糊糊地想，這一次穿越也太遭罪了。
可就在她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，一陣風忽然吹了過來。
不是山裡那種帶著寒氣的冷風，也不是篝火邊燥熱的風，是帶著草木清香的、溫度剛剛好的風，輕柔得像羽毛，順著她的衣領鑽進來，恰好拂過丹田的位置。
那股鑽心的疼，居然就這麼慢慢緩解了。
像是有一雙溫暖的手，輕輕敷在她疼痛的丹田上，連破碎的邊緣都傳來一絲極微弱的、酥酥麻麻的熱流，不是治癒，更像是一種溫柔的安撫，把那些亂躥的痛意一點點撫平。
蘇琴怔住了，她試著動了動手指，發現連一首痙攣的指尖都放鬆了下來。
她猛地掀開車簾往外看，外面只有呼嘯的山風，篝火裡的火星被吹得西處飛濺，別的護衛都裹著毯子縮成一團，凍得首哆嗦。
只有她所在的馬車角落，風是暖的，連空氣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。
這絕不是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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