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問得很微妙。趙珩想了想，斟酌著開口：
“屬下以為……有兩種可能。第一種，長公主是真心這麼認為的。畢竟她被陛下當作籌碼送來京城，心裡對陛下有怨氣，所以才說出這種話。第二種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“第二種是她想試探大人的態度。看看大人會不會對皇位有想法。”
“試探？”
“是。如果大人聽了這話面露喜色或者有所回應，那她就知道了——大人心裡是有那份心思的。如果大人勃然大怒或者嚴詞斥責，那就說明大人確實忠君愛國、毫無二心。”
謝言書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譏笑，而是一種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、淡淡的笑。
“你跟了我五年，總算長進了些。”他說，“但你想的還是太淺了。”
趙珩一愣：“屬下愚鈍，請大人指點。”
“她不是在試探。”謝言書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那條安靜的小街，“試探需要給對方反應的機會。而她——說完那句話就走了。連看都沒看我的表情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是一種提醒。”謝言書轉過身，目光沉靜如水，“她在提醒我，大晉朝這個陛下，是真的不合適再做皇帝了。”
趙珩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但又滿心的不解。
作為皇室中人，這位長公主居然在攛掇自家大人謀朝篡位。
她不知道，她如今享有的身份地位，都是因為她是公主才享有享有的嗎？
大晉的江山不再姓蘇，對她有什麼好處？
如果蘇琴在此，必定會告訴她，對她好處不少。
其一，她不用在防備她那個懦弱的皇帝某一天又會突發奇想給她搞么蛾子，讓她不得清淨。
其二，謝言書人品不錯，如果他篡位，必定不會使用暴力，而是兵不血刃，讓蘇承找藉口禪位，那麼為了安撫民心，不落人口舌，也許對蘇承不會多好，但必定會厚待她這個無權無勢，沒有絲毫威脅的前朝公主。
到時候，她就可以徹底躺平了。
當然，謝言書等人不知道她的想法。
謝言書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有意思。
太有意思了。
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無聊的退婚談判。但現在——他開始覺得，這個叫蘇琴的女人，或許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一些。
只是一些而己。
這依然改變不了他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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