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從小跟著她的丫鬟，最大的願望大概就是看著她過上好日子——穿漂亮的衣服，住寬敞的房子，被人尊重和愛護。
而不是在道觀裡抄經度日，被當作政治籌碼隨意擺佈。
但蘇琴想要的卻是平靜安穩的日子。
在古代，嫁人了，就代表著麻煩，需要操持家業，侍奉夫君，做好交際，哪一樣，她都覺得累。
不是嫁的好，就一定過得好的。
“殿下，”奚亭端著一盤切好的蜜柚走過來，“您嚐嚐，這是慧真道長今天早上送來的，說是南方進貢的——宮裡賞下來的。”
蘇琴接過一片，咬了一口。柚子酸甜適中，汁水豐盈，確實是上品。
“好吃嗎？”奚亭問。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退了婚之後，殿下真的要回清風觀嗎？”奚亭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奴婢覺得……京城挺好的。靜心庵也比清風觀大多了，香火也旺。殿下要是留下來——”
“奚亭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留在京城嗎？”
奚亭搖了搖頭。
“因為京城太熱鬧了。”蘇琴看著窗外的那棵老槐樹——靜心庵的院子裡也有一棵，比茶樓那棵更大更老，“熱鬧的地方，就有人盯著你。有人盯著你，你就沒法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奚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蘇琴吃完柚子，擦了擦手，重新坐回書案前。
她拿起毛筆，在紙上寫了一個字——“等”。
等接風宴。
等謝言書出手。
等一切塵埃落定。
然後——回清風觀，種桃樹，看梅花，過她安靜的日子。
……
申時三刻，皇宮正門大開。
硃紅色的大門洞開，宮燈高懸，從宮門口一首延伸到太和殿前的甬道上，兩列紅燈籠在臘月的晚風中輕輕搖晃，將整條路照得通明。琉
璃瓦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，飛簷上的脊獸沉默地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。
西品以上的官員及其家眷，從傍晚時分便陸續入宮。
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宮門外，僕從們忙著扶著自家主子下車、整理衣冠、互相寒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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