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那位長公主派人給她送信,為了什麼?
和他這個未婚夫婿聯絡感情?
還是通知他做好準備迎接她的到來?
算了,待會兒看一下信的內容就知道了。
不過不管對方說什麼,這婚事,他必定要想法子退掉的。
“王公公一路辛苦,府中己備薄酒。”他抬眼看向王德全,“天色己晚,公公務必在府中歇息一宿,明日再回宮不遲。”
王德全也不推辭,笑著跟著謝忠往後院去了。
廳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謝言書站在原地,手裡攥著那捲聖旨,站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,大步走向書房。
……
書房裡,燭火還亮著。
那封信依然安靜地躺在案頭左上角,壓在奏摺底下,紅線封口完好如初,彷彿在等了半個時辰後,又繼續耐心地等下去。
謝言書把聖旨放在一旁,坐下來,伸手把信拿了出來。
他用指尖挑開那截紅線,展開信紙。
字跡清瘦娟秀,筆畫間架勻稱,不張揚,不媚軟,透著一股子從容的勁兒。
開頭是“丞相大人閣下,見字如晤”八個字,落款是“蘇琴敬上”,日期是“永昌三年冬月”。
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。
“日前陛下遣人送來密函一封,言及有意將本宮賜婚於大人。”
“本宮十八歲入道,至今兩載有餘。晨鐘暮鼓,青燈黃卷,早己習慣方外之人的生活。紅塵之事,於我心如浮雲。陛下此舉,實為不妥……大人乃國之棟樑,心中自有丘壑,理應不為兒女情長所困……”
“……陛下雖有此意,然聖旨未下,一切尚有轉圜之餘地。故冒昧致信大人:懇請大人在聖旨頒下之前,設法打消陛下此念。如此,於國於民於本宮,皆是莫大之恩。”
“隨信附上陛下密函原件,大人閱後便知,本宮所言非虛。”
信的末尾,果然附著一封密函的抄錄——謝言書只看了一遍,便認出那是蘇承的筆跡。
信中言辭懇切,自稱“泣書”,核心意思只有一個:朕需要你幫我籠絡謝言書,你去嫁給他,然後替我把他拉過來。
謝言書把信紙放回案上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。
這封信的內容,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原以為,長公主年紀輕輕被逼出家,如今皇帝突然給她賜婚,對她來說,怎麼找也是一個機會。
擺脫那枯木死寂人生的機會。
作為一個女子,她立即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,歡天喜地地準備加入丞相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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