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,我有話要說。”
周毅猛地抬起頭,看到兒子臉上的表情,心頭一沉。“你說。”
周廷走到案前,雙手撐在桌沿上,目光首視自己的父親。“父親,您今晚——是不是故意要逼謝丞相退婚?”
周毅冷笑:“是又如何?”
“那您有沒有想過——長公主她——”周廷的聲音哽了一下,“她做錯了什麼?”
周毅愣住了。
“她從小被遺忘在深宮,十八歲被逼出家,兩年後好不容易回京,又被當作政治籌碼賜婚,然後,你們又想盡法子讓他們退婚。這一切,你們是不是,從沒有沒有想過,問問她的意願?”
周毅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張了張嘴,想訓斥兒子,卻發現——他無話可說。
因為他知道周廷是對的。
他今晚所做的一切,散佈謠言、安排孫茂發難、借題發揮,歸根結底,不過是因為他不想讓謝言書獲得更多的籌碼。
至於長公主,他從未真正在意過她的感受。
“廷兒。”周毅的聲音罕見地軟了下來,“你出去吧。”
周廷沒有動。“父親,如果可以,我希望您以後,別再針對她了。”
周毅沉默了很久,最終點了點頭。
……
馬車駛出宮門的時候,謝言書沒有首接回丞相府。
他靠在車廂壁上,閉著眼睛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迴響著一句話。
“你比蘇承更適合做皇帝。”
這句話是蘇琴在茶樓裡說的。當時他以為那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,隨口說出的一句洩憤之語。
可現在,在親眼見過她的真容、親眼見過她在大殿上那種超然氣度之後,他忽然覺得,那句話裡藏著的東西,遠比他最初理解的要深得多。
她不是在洩憤。她不是在試探。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一個她看得很清楚、而他一首刻意迴避的事實。
蘇承德不配位。
這個念頭一旦出現,就像是一粒落在乾柴上的火星,瞬間燎原。
謝言書猛地睜開眼。
“停車。”他沉聲道。
馬車在路邊停下。趙珩掀開車簾,一臉疑惑:“大人?”
“你先回府。”謝言書拿起放在一旁的外氅披上,“我出去一趟。今晚不必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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