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”蘇清月走到柳氏身邊坐下,眉頭微蹙,
“我剛才聽見丫鬟們在議論,說安國公府那邊……怕是不行了。這婚事,咱們是不是得想想辦法?”
她嘴上說得委婉,心裡卻懸著一口氣——要是這婚事黃了,陛下不會再指一次婚吧?到時候她和蘇沉璧誰也跑不掉,重新來一次,陛下很大可能會首接指名道姓。
柳氏揉了揉太陽穴:“能有什麼辦法?聖旨壓著,安國公府那邊又沒說退婚,咱們總不能主動去退吧?那不是打陛下的臉?”
“母親,”蘇沉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她也來了,穿著件月白色的褙子,臉色比平時更白幾分,“我剛從大哥那邊過來,大哥說,安國公府那邊放出的訊息是“昏迷不醒,水米不進”,可沒說一定會死。說不定……還能撐過來呢?”
柳氏看了她一眼,心裡明白這丫頭打的什麼算盤——要是衛朔風沒死,婚事照常,蘇琴還是得嫁。
要是死了,那也是蘇琴命不好,跟她們沒關係。
可問題是,現在全京城都在看威遠侯府的笑話。
安國公府的小公子都快不行了,威遠侯府還巴巴地等著嫁女兒,這傳出去……
“母親。”
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三人同時轉頭,就看見蘇琴穿著那件半舊的素色褙子,披著晚翠拿來的斗篷,站在門口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有眼底帶著點微微的紅——像是剛哭過,又像是被風吹的。
柳氏皺眉:“你來幹什麼?這事兒不用你管,回去好好待著。”
蘇琴沒動,扶著晚翠的手走進來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,然後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柳氏:“母親,女兒聽說衛公子病危的訊息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蘇清月端起茶盞,漫不經心地問,“三妹妹是來跟母親說,你不願意嫁了?”
蘇琴搖了搖頭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“女兒不是來退婚的。女兒是來請母親,準女兒提前過門,給衛公子沖喜。”
這話一齣,滿屋寂靜。
柳氏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蘇清月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。蘇沉璧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你說什麼?”柳氏騰地站了起來,聲音都變了調,
“沖喜?你知不知道他在病危?你現在過去,萬一他沒撐住,你就是望門寡!你——”
“母親。”蘇琴打斷了她,神色很平靜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
“女兒想過了。衛公子身體不好,這是天意,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。可安國公府這門親事,對咱們侯府,對兩位姐姐,都是好事。”
她看向蘇清月,語氣誠懇:“大姐姐的月滿樓生意越做越大,往後難免要和權貴打交道。安國公府手握兵權,若是能結了這門親,日後大姐姐的生意,在京城便多了一層靠山。二姐姐的“鳳命”之說,若能得安國公府一句認可,三皇子那邊,自然更信幾分。”
蘇沉璧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蘇琴又把目光轉回柳氏:“母親,女兒是侯府的嫡女,替家裡分憂,是女兒的本分。衛公子病重,若女兒能提前過門,哪怕只是多陪他幾日,也是盡了妻子的心意。退一萬步說,就算他真的……女兒也認了。女兒往後餘生,生是衛家人,死是衛家鬼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:“女兒在江南守了三年孝,早就看淡了生死。只是……若是婚期推遲,兩位姐姐的婚事怕也要耽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