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國公府正門前，紅綢高掛，分外喜慶，一點都沒有看成，成親的新郎病重的樣子——是安國公爺特意吩咐的，說“沖喜歸沖喜，該有的禮數不能少，萬一朔風真走了，也不能讓人說咱們虧待了新媳婦”。
花轎落地。
喜婆高喊：“新郎迎新娘——”
然後全場安靜了。
因為新郎沒出來。
代替新郎站在紅毯那頭的，是一隻綁著紅綢的大紅公雞——是安國公府後院養了三年的老公雞，羽毛油亮，雞冠通紅，被小廝死死抱在懷裡，還在撲騰。
喜婆的笑容僵在臉上，轉頭看向安國公夫人趙氏。
趙氏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哽咽：“朔風他……今早又昏過去了，太醫說不能挪動。這孩子命苦，連拜堂的力氣都沒有……只能用這隻雞……代替他了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真掉了幾滴淚。
臺下圍觀的賓客們面面相覷——這操作雖然離譜，但也不是沒先例。
未婚夫病危，用公雞拜堂，在民間叫“拜活堂”，意思是人還在，只是身子不行，不算望門寡。
蘇琴在蓋頭底下，心裡給安國公府的操作打了個滿分。
公雞拜堂就公雞拜堂，反正她要的是名分，不是人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她對著空蕩蕩的正前方，規規矩矩地拜了下去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安國公爺和趙氏坐在太師椅上，看著那個穿著正紅嫁衣、朝他們行大禮的纖細身影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趙氏偷偷抹了把淚，低聲對安國公爺說：“這孩子，真乖啊……”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蘇琴轉過身，對著那隻還在撲騰的大公雞，認認真真地拜了下去。
公雞“咯咯”叫了兩聲，像是在回應。
臺下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憋住了。
禮成。
蘇琴被喜婆扶著，送進了早就收拾好的偏院——離正院最遠、最安靜、陽光最好的一處院子，名喚“靜梧苑”。
一路上，她聽見趙氏在後面交代：“把炭火燒旺些，她身子弱，別凍著。廚房那邊燉的參湯，兩個時辰後送過去……”
進了屋子，喜婆放下簾子，退了出去。
屋裡靜悄悄的。
蘇琴坐在床沿上，蓋頭還蓋著，安安靜靜地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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