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想容坊位於東市最繁華處,三層繡樓雕樑畫棟,門前車馬絡繹不絕。
柳綰綰一路心神不寧,幾次想開口試探,都被柳芸淡淡的目光擋了回去。
待二人進了雅間,屏退侍從,她終於按捺不住,壓低了聲音咬牙道:
“你到底想怎樣?”
柳芸不疾不徐地在窗前坐下,指尖輕叩桌面,神態悠然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花。
“妹妹這話問得有趣。我不過是想陪你挑件及笄禮的衣裳,能怎樣?”
“少裝模作樣!”柳綰綰攥緊手中帕子,眼眶微紅,委屈得像是隨時要落下淚來,“那流雲浮光錦的事,你若敢說出去......”
“若敢說出去,便怎樣?”柳芸抬眼看她,眸中帶著一絲玩味,“妹妹不妨說說,你能拿我怎樣?”
柳綰綰一噎。
她能怎樣?
眼前這人,分明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鄉野丫頭,可方才在院中發生的事,處處透著古怪,彷彿......換了一個人。
“你......”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驚疑,換上慣用的溫軟語調,“姐姐,你我雖非一母所出,到底都是柳家的女兒。
你若肯安分守己,我自會在爹孃面前為你說話,日後......”
“日後怎樣?”柳芸忽然笑了,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日後給我尋一門好親事,讓我風風光光嫁出去,你沒有那麼大方!”
柳綰綰臉色微變。
“妹妹不必費心。”柳芸起身,緩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我只好奇,當年我們被調換一事,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柳綰綰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?”她下意識後退一步,聲音發顫,“什麼跟什麼?我。我聽不懂......”
“聽不懂便聽不懂罷。”柳芸收回目光,語氣淡淡,“只是有句話,妹妹記在心裡,害人者,終害己。你那親孃做的那些事,遲早會反噬到你身上。”
說完,她轉身推門,揚長而去。
柳綰綰僵在原地,指尖冰涼,半晌回不過神。
柳芸出了花想容坊,在東市繞了幾圈,確認無人跟蹤,出了城。
又拐進一條僻靜小巷,七彎八拐,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。
院門虛掩,她抬手,輕輕叩門。
“誰呀?”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,緊接著門被拉開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。
那婦人看清來人,愣了愣,隨即眼眶泛紅:“芸......芸姐兒?”
“娘。”柳芸看著她,心頭一酸。
眼前這人,是養父柳賢文的妻子葉秋紅,也是柳小草的生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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