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我知道了，我本就沒打算留在那裡。”
隨即，她提起小草的婚事，語氣盡量平淡自然，不敢露出半分端倪：
“小草現在好嗎？她與顧淮陽的親事，儘早辦了吧。
早一日成婚，便早一日安穩，也能少沾些侯府是非紛爭。”
她話說得極淺，只以“安穩”二字遮掩，半句不敢洩露重生的事。
可聽完這話，柳賢文望著她的眼神，驟然變了。
無驚無懼，無惑無疑，唯有沉沉的痛悔與瞭然交織。
他沉默片刻，聲音壓得極低，輕得近乎嘆息，卻字字砸在柳芸心上：
“芸兒，你......也回來了，對不對？”
那眼神，那語氣，太過篤定，太過通透。
仿若一同歷經煉獄，共看過一場生死浩劫。
柳芸心頭猛地一震，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。
他竟聽懂了她未曾說出口的深意，看穿了她平靜之下的謀算與不安。
她緩緩抬眼，望向柳賢文。
男人眉頭緊蹙，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重與痛悔，那絕非尋常父親的擔憂，而是帶著上一世的遺憾與遲來的守護，拼盡全力要護她周全。
那一瞬間，柳芸什麼都明白了。
......爹他，也回來了。
柳賢文沒有再多言，只是深深望著她：
“聽爹的，與那一家子徹底斷親，回來。
就算一起流放，你也不必再侍奉他們，更不用再給他們算計你的機會。”
柳芸鼻尖微酸，眼眶微微發熱，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，輕輕點頭，聲音輕穩卻無比堅定：
“......我曉得。”
柳芸不敢在小院久留，待了半個時辰便動身離開。
柳賢文送她到門邊，壓低聲音叮囑：
“萬事小心，家裡都備好。真到了那一步，我們走我們的路，不用管侯府一大家子，也不需要看他們臉色。”
柳芸輕輕頷首，眼底一片沉靜。
她懂養父的意思。
短短幾日之內，想要憑斷親除族躲開這場禍事，已是不可能，依律該流放，終究還是要流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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