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拔營繼續上路時,柳芸還在昏迷。流放隊伍不可能因為柳芸一個人停留,好在有馬車。
謝巖坐的是柳芸那輛馬車,方便照顧柳芸。葉秋紅守在旁邊,目光一刻沒有離開過柳芸。天黑紮營時,柳芸的臉色比上午又好了一些,只是人依舊沒醒。
一夜無事。
第二天一早,柳芸依舊昏睡著。
葉秋紅守在旁邊,柳芸的臉色也比昨天好了許多,但人就是不醒。
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聽著不下二十騎。
柳賢文掀簾出去看,二十餘騎人馬正朝營地疾馳而來,當先一人身形魁梧,一身玄甲,面色冷峻。身後騎兵個個佩刀,佇列整齊,氣勢逼人。
王勇已經迎了上去,手按在刀柄上。
那隊人馬在營地外勒住韁繩,當先那人掃了一眼營地,目光落在項暖的帳篷上,翻身下馬,大步走來。
王勇攔住他:“來者何人?”
那人亮出一塊令牌,聲音冷硬:“東宮侍衛副統領趙錚,奉太子之命,前來迎公主回京。”
王勇臉色一變,心中暗喜,這燙手山芋總算有人來接了,立刻讓開了路。
——
項暖已經聽見了動靜。她站在帳篷裡,臉色微微發白,手指攥著袖口,指尖發白。
趙錚掀簾進來,單膝跪地:“公主殿下,末將奉太子之命,請殿下回京。”
項暖下頜微抬,聲音還算鎮定:“我不回去。”
趙錚抬起頭,眉頭微皺:“殿下——”
“哥哥的腿還沒好,我出來是給他找大夫的。”項暖打斷他,“我找到了,和大夫一起回去。”
趙錚站起身,耐心勸道:“公主,您私自離宮,可知太子殿下有多憂心?朝中上下震動,殿下拖著傷腿日夜操勞,還要分心尋找您的下落——”
“所以我找到了就會回去。”項暖重複了一遍,語氣倔強。
趙錚沉默了一瞬,忽然轉頭,目光穿過帳篷的縫隙,落在柳家帳篷的方向。
“公主,”他的聲音壓低了,語氣裡帶著勸解的意思,“昨天的刺客,是衝著誰來的?”
項暖臉色一變。
趙錚的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重錘:“公主金枝玉葉,身邊有侍衛保護,可這些人呢?他們是流放犯人,是普通官差,怎麼打得過刺客。
刺客要殺您,他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,還要為了不被上面怪罪株連,得拚死保護你。您留在這裡一天,他們就危險一天。”
項暖的嘴唇抿緊了。
“您留在這裡一天,他們就危險一天。”趙錚的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來,“看看那些因為你丟了性命的人,你不希望活著的人,因為你的任性,也躺在這裡吧。”
項暖站在那裡,手指攥得發白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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