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立在原地，望著那對母女，有些心酸。
在侯府裡，馬氏和雪兒都是透明人，低頭走路，見人就笑，從不多言。母女倆活得小心翼翼，到頭來雪兒還是被推出去擋了刀。
柳芸心裡一堵。侯府主子從來如此，對不在意的人，隨時可以利用。隨時可以捨棄。
她雖然放下了，還是忍不住......
她的忍不住走了過去，馬氏的質問，又變成了喃喃自語。
“活著，就那麼難嗎？”馬氏看著懷裡沒有聲息的女兒，嘴唇顫抖地小聲呢喃。
“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，我們已經活得夠小心謹慎了，為什麼不能讓我們繼續苟活下去？”
她低頭看著雪兒青白的小臉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孩子的衣裳上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憤恨的盯著柳永城，聲音突然拔高了：“柳永城！你個畜生！你還我雪兒的命來！”
柳永城看著馬氏衝過來，臉色嚇得慘白。饒是平時囂張跋扈，看到自己害死人，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聲音發虛：“你。你胡說，我。我沒有......是那些土匪衝過來，她害怕，沒有站穩，自己摔過去的......”
“沒站穩？”馬氏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死死盯著他，“你推了人，還不承認？”
柳永城臉色更白了，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侯夫人見情勢不對，忙上前一步，把柳永城擋在身後，臉色鐵青：“馬氏，你鬧夠了沒有！永城才十歲，他能有什麼壞心思？當時那種情況，大人都會慌，何況一個孩子！”
她心裡恨不得把“是雪兒自己沒站穩”這幾個字甩出去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當時那麼多人都看到了柳永城推雪兒那小賤人。這事無法抵賴。
“孩子？”馬氏冷笑一聲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孩子就知道推妹妹擋刀，長大了還不知道會做出多少喪心病狂的事？”
侯夫人臉色鐵青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。你胡說八道什麼？城兒又不是有意的。”
柳永城躲在侯夫人身後，突然冒出一句：“一個庶女，替我這個嫡子擋刀，是她的福氣！”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這也太無恥了。眾人看柳永城的目光，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，有鄙夷的，有厭惡的，還有幾個婦人悄悄把自家孩子往身後拉了拉。
“害死了自己妹妹，還如此理直氣壯。”
“對，這柳永城小小年紀，心思惡毒，你看他那臉還腫著呢，是今天晚上蘇氏打的，這才多久，又犯渾。”
“你們說，要是蘇氏今天沒有和離，死的會不會是她女兒？”
“你別說，還真有可能。”
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，侯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她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周圍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馬氏抱著雪兒，渾身發抖，眼睛通紅地盯著柳永城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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