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安蹲下來,仔細檢視大兒子的腿,布條上又滲出了新的血跡,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張嘴就要怒斥,可看著兩個侄子那副“愧疚”的樣子,旁邊族人還看著呢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沒事,路太滑,不怪你們。”柳承安強壓心中的怒火,咬牙切齒的安慰。
他彎腰和柳永行把柳永安抬起來,小心翼翼地放回板車上。
柳承安看著兒子腿上滲血的布條,顧不上心裡的怒火翻騰,轉身往隊伍前面跑。
王醫官正坐在馬車上,靠著車壁打盹。侯爺在馬車旁,焦急的喊了一聲:“王醫官。”
王醫官聽見侯爺的聲音,連忙坐首了身子。
他雖然跟的是李茂才的隊伍,可侯爺畢竟是侯爺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他不敢怠慢。
“侯爺,什麼事?”
“能不能麻煩您再給永安看看?剛才摔了一下,又開始滲出血來。”
王醫官二話不說,提著藥箱下了馬車,跟著侯爺往後走。
到了地方,他蹲下來,解開布條,露出柳永安那條血肉模糊的腿。傷口裂開了,血珠子往外滲。
“怎麼這麼不小心?”王醫官皺了皺眉,手上的活沒停,拿出工具重新清理傷口,又上了藥,用乾淨的布條一層一層纏好。
柳承安滿臉的焦急,大氣都不敢出。
王醫官站起來,在布襟上擦了擦手,語氣嚴肅的道:“再這樣來一次,這兩條腿保不住,都得鋸掉。”
侯爺臉色一下變得慘白:“王醫官,您……”
“侯爺,我沒有妄言。”王醫官收起藥箱,又叮囑道:“侯爺,千萬不要大意。”
說完,他搖搖頭,提著藥箱走了。
侯爺柳承安站在板車旁邊,看著柳永安那張雪白的臉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柳承安回過頭,看了一眼柳永林和柳永森,算了,自己來。
“永行,你來拉。”
柳永行愣了一下,看了看板車,又看了看侯爺,點了點頭,接過繩子。
柳永行把繩子往肩上一套,艱難的邁開步子。侯爺走到板車後面,雙手撐住車尾,幫著往前推。
“父親,您……”柳永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別說了,走吧。”侯爺打斷他,聲音不大,喘著粗氣。
柳永行沒再說什麼,轉過頭,拉著繩子往前走。侯爺在後面推,步子不穩,推得也吃力,但總算能讓板車動起來。
兩人一拉一推,配合得還算默契,雖然辛苦,但至少板車上的柳永安沒有再從板車上掉下來。
柳永林和柳永森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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