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她放下手裡的繩子，朝那幾個逃難的人走過去。
“幾位大嬸，你們剛才說，定國公讓官府傳話，說蝗蟲能吃，結果有人中毒死了？”她站在幾人面前，一臉不敢置信。
那幾人被她擋住，嚇了一跳。
其中一個瘦高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見她溫溫柔柔的模樣，瞧著就是個不經事的姑娘家，才壓低聲音道：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死了好幾十個呢！都是吃了蝗蟲，上吐下瀉，沒等送到醫館人就沒了。”
另一個胖些的婦人一臉劫後餘生的模樣，介面道：
“是啊，本來大家聽說蝗蟲能吃，都高興得很，誰知道吃出人命來了。
大家現在都恨死定國公了，都說都是他害的！
要不是他派人去跟官府說蝗蟲能吃，官府也不會把這話傳下去，哪會死這麼多人？
還有人說要聯名上書上告朝堂……”
柳芸一臉疑惑：“可是我們也吃蝗蟲呀，怎麼沒有事？”說著，她從懷裡抓出一把蝗蟲，就往嘴裡塞。
“哎——姑娘！這個真的不能吃！會出人命的！”那胖婦人嚇得臉都白了，伸手就要來攔她。
柳芸己經嚼了兩下，嚥了下去，眨眨眼：“沒事的……”
幾個逃難的人嚇住了，愣愣地看著她，半天才回過神來。
“你……你這就吃下去了？”胖婦人聲音都變了調，拉著柳芸的胳膊，“快吐出來！快吐出來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！”
柳芸輕輕掙開她的手，又嚼了兩下嚥下去：“沒事的，我吃了好幾天了，不是活得好好的？”
瘦高個盯著她看了半晌，見她面色如常，確實不像中毒的樣子，這才將信將疑地開口：“姑娘，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？這蝗蟲真能吃？”
柳芸點了點頭：“能吃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問道：“不過我就好奇了，襄陽城那邊的人，是怎麼吃蝗蟲的？”
胖婦人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怎麼吃？不就是抓起來，烤的烤、炸的炸、煮的煮……還能怎麼吃？”
柳芸心裡咯噔一下，臉上卻不露聲色：“都吃了？沒有挑一挑？把變色的挑出來？”
瘦高個婦人愣了一下：“挑？沒聽說要挑啊。官府的人就說蝗蟲能吃，還說是定國公說的。我們信定國公，又缺糧缺瘋了，哪還顧得上挑……”
柳芸心裡一沉，收回心神，不解道：“不對呀，我親眼看到定國公吩咐他的親衛，說蝗蟲剛出土的時候是淺色的，能吃的。
可時間一長，它會變色，變成深褐色或者黑色，那就有毒了。
怎麼襄陽城的百姓沒有分清楚呢？”
她頓了頓，皺眉道：“可官府的人傳話，怎麼就只傳了‘蝗蟲能吃’，後面‘變色有毒’那句卻一字不提？
難道為了害定國公，他們連老百姓的死活都不顧了？”
幾個逃難的人面面相覷，臉上的神色從震驚變成了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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