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有德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梗著脖子冷笑一聲:
“朱文正,我承認我是參與了。
可在場的人誰沒參與?我不過是被迫同流合汙罷了!
我雖參與了你們的事,可我從沒想過要害人性命!
定國公的親衛明明說了變色的蝗蟲不能吃,是你們故意把話傳成了蝗蟲都能吃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越說越大聲:“……我良心不安!
這些天我夜夜睡不著覺,一閉眼就是那些中毒百姓的慘狀!
我今天站出來,就是要給自己贖罪!朱文正,你威脅不了我!”
孟有德這番話一齣,保和堂裡那些原先還心存感激的百姓,此刻徹底被憤怒淹沒了。
“原來你們都知道!你們全都知道!”
“定國公明明說了變了色的蝗蟲有毒,你們卻故意瞞著不說!”
“你們這些當官的,拿我們的命去爭權奪利!”
“我男人死了!我兒子沒了爹!你們都去死!!!”
說著,那婦人紅著眼,不知道從哪裡抓來一把剪刀,嘶聲吼道:“你們還我男人的命來!”
那婦人紅著眼,猛地朝朱文正撲了過去,剪刀首刺他的胸口!
“攔住她!”朱文正臉色大變,連連後退,可週圍的人都被百姓圍住,根本騰不出手來。
眼看剪刀就要扎進朱文正胸口,一道身影猛地撲了上來,擋在朱文正身前。
“噗嗤——”
剪刀首首扎進了那人的胸膛,血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保和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朱文正低頭一看,替他擋這一刀的,竟然是孟有德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,臉上滿是不可置信。
柳芸收回魂力,孟有德猛地清醒過來。
孟有德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把剪刀,血正從傷口往外湧,染紅了衣襟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他不想死,說剛剛那些話不是他想說的,卻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嗬嗬聲,隨即身體一軟,倒了下去。
胸口那把剪刀隨著他倒下的動作,又往裡扎深了幾分。
醫館裡那些原先還在憤怒哭喊的家屬和病人,看到出了人命,都嚇得住了嘴,安靜下來。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角落裡斷斷續續。
看著倒下的孟有德,朱文正先是一愣,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銳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