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孟有德的鼻息,手指停了片刻,收回手,站起身來。
死得好。死無對證。
朱文正轉過身,面向保和堂裡那些憤怒的百姓和官員,深吸一口氣,聲音沉痛而悲憤:
“你們看到了!孟大人是用他的行動來向我道歉!
他方才說的那些話,大概是因為這些日子太過憂心百姓、日夜操勞,導致神志不清胡言亂語!你們不要同他計較。”
幾個官員面面相覷,為首的劉通判最先反應過來,咳嗽一聲,順著朱文正的話接道:
“朱大人說的是。孟大人這些日子憂心百姓,日夜操勞,確實神思恍惚,方才那些話,做不得數。大家不要信以為真。”
旁邊的周推官也連忙點頭附和:“正是正是!孟大人方才所言,皆是憂思過度所致,大家會理解的。”
百姓們卻不買賬,有人首接啐了一口:“屁個並非屬實、屁的用生命道歉,少往自己臉上貼金!明明是你怕死,拉孟大人擋刀!”
“就是!姓朱的,你以為你可以一手遮天?這麼多條人命,你休想矇混過關!我們一定上告朝廷,治你們這些狗官的罪!”
……
還想上報朝廷?
朱文正臉色一寒,可到底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,很快掩飾住臉上的怒意,他聲音沉痛道:
“諸位若是不信,本官也無話可說!今日之事,本官自會上書朝廷,稟明真相!朝廷自有公斷!”
心想:既然這麼不知趣,那就都去死吧。
這個狠戾念頭在朱文正腦中一閃而過,他面上卻半分不露,只是沉痛地嘆了口氣,朝眾人拱了拱手,轉身便往保和堂外走。
衙役連忙跟上,替他分開人群,護著他快步出了保和堂。
剛剛才出了人命,一眾人也不敢阻攔。
走到保和堂門口,朱文正腳步微頓,回過頭,目光落在孟有德的屍體上,眼底閃過一絲疑惑。
孟有德是他最信任的心腹,今天怎麼突然反水?他真想將他碎屍萬段……可他現在是為自己而死,他不能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那股翻湧的怒意,轉頭吩咐身邊的衙役把孟有德的屍體送回孟府好生安葬。
又安排兩個衙役把那婦人押回大牢,好生審問,要我的命,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那婦人己經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了,任由兩個衙役架著往外走,嘴裡還在不停唸叨:“我報仇了……我報仇了……”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嘴角卻掛著一絲笑,那笑容看得人心裡首發毛。
旁邊有人想攔,被衙役一把推開:“攔什麼攔?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!你們也想跟著進去蹲幾天?”
百姓們雖滿心憤怒,卻也不敢再攔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婦人被拖了出去。有人小聲罵了一句:“狗官不得好死……”聲音不大,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柳芸看著那些官員的背影,心裡冷笑一聲。放心,會如願的。
好戲才正式開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