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有些好奇,這位張夫人為什麼一定要帶蓉兒回去。
她隱著身,跟了上去,手首接按在張夫人的頭上——我瞧瞧,有什麼貓膩。
張夫人一陣恍惚,眼神空洞了一瞬。
片刻後……
柳芸:“……”她與這位蓉兒姑娘,還真是同病相憐。
這張小蓉,是張通判張成茂與張夫人的嫡女。
可張成茂和張夫人,嫌棄張小蓉全無世家嫡女該有的溫婉儀態,大字不識,處處透著粗魯鄙俗。
二人心底毫無心疼憐惜,只覺得要是讓外人知道他們有這樣一個嫡女,定會淪為整個襄陽城的笑柄。
後來夫妻倆一合計,乾脆把人丟到莊子上“養著”,眼不見為淨,省得帶出去丟人。
為了不丟這個臉,他們早早封了知情人的口,整個襄陽府沒人知道張金枝是假的。
至於張小蓉,府裡下人被嚴令不準提起,彷彿這個嫡女從未出現過。
今天事情發生時,因為張金枝病了,張夫人正在城外的觀音廟上香祈福,保佑她張金枝早日康復。
訊息傳到她耳中,她知道這一劫多半逃不過了——她們這些家眷,不是流放,就是被充入教坊司。
她思來想去,忽然想到了張小蓉。張金枝是她一手帶大的,嬌養了十幾年,知書達理,端莊雅緻,是她所有的指望。
若是真到了那一步,她捨不得讓金枝去遭罪。
於是她想到了張小蓉,張小蓉才是張家的嫡女,金枝還病著,不能讓金枝替她去受那份罪。
所以就走了這一遭……
——
柳芸看著張小蓉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,心想她比自己乾脆果決。
特別是用簪子抵著張夫人咽喉的那股狠勁,說斷就斷,不留半分餘地。
而她,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徹底死心。
不過,她也沒打算跟張夫人糾纏——反正她也落不了好下場。
不再耽擱,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。
同樣的操作,把張家莊也搬了個底朝天——糧食照例留下足夠農戶吃一年的分量,金銀細軟一概收走,莊上那些作惡多端的管事和狗腿子,一個也沒放過。
收穫了農戶感激無數,臨走前,柳芸回頭看向張小蓉。
這個莊子也不知道以後誰接手,她孤身一人,又是一個姑娘,這個世道對女子總是格外苛刻。
今後何去何從?
也許是際遇相同,柳芸不由動了惻隱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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