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遠達沉默了片刻。
他當然知道柳綰綰在三皇子心裡的分量，自己今日若是推拒了，怕是要被記恨上。
他可不是王勇，沒有強大的家族撐腰，也沒有為了那些犯人搭上自己仕途的打算。
他沉吟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馬大人，你要多少？”
馬逸銘見他鬆口，心裡一喜，連忙道：“西十斤。”
既然決定了借，江遠達也不再猶豫，乾脆道：“行。不過馬大人，這些糧食，我得從西海山莊犯人的口糧里扣。
這事要是傳出去，對你我都不好。”
馬逸銘連忙道：“江大人放心，我知道其中的厲害。”
江遠達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起身吩咐隨侍：“去，取西十斤粗糧來。”
隨侍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不一會兒，提著一個布袋回來，放在桌上。
江遠達把布袋推過去：“馬大人，拿去吧。”
馬逸銘接過糧食，連聲道謝：“多謝江大人！這份情，我記下了。”
“馬大人言重了。”
馬逸銘也不再多留，拿著糧食，轉身出了帳篷。
回到自己帳篷，把糧食放好，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從來沒有想到他會為二十斤糧食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。
——
下午，流放隊伍準備上路的時候，柳永森把兩個庶子柳永江、柳永河叫到跟前。
柳永森看著兩人，有些開不了口，清了清嗓子，帶著幾分愧疚道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們兩個和永濤、永波西人，幫大伯輪流推板車。”
柳永江和柳永河一愣：“又要推板車？為什麼？”
柳永森壓低聲音：“馬大人安排的。”
就算是馬大人安排的，為什麼又是我們？兩人對視一眼，臉色都不太好。
柳永森看了他們一眼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不是父親不心疼你們，實在是馬大人開了口，我沒有辦法推脫。
好在沒有白乾，有糧食拿，你們就辛苦些。
累了一天了，每天叫你們母親給你們多添碗飯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了幾分：“不過你們記住——推車的時候，不能像上次那樣使壞。柳綰綰要是有什麼閃失，我們全家都擔不起。”
柳永江和柳永河點了點頭，雖然心裡不情願，但也不敢違抗，悶聲應了：“知道了，父親。”
柳承林那邊也把柳永濤、柳永波叫了過去，同樣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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