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暖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想起來了什麼,點了點頭:
“哦對……張叔。”她低頭看著碗裡的茶湯,眼中閃著溫暖的光,“張叔在太子哥哥和我的事情上,都非常謹慎。
母后走後,若不是有他這份謹慎,也許我們都不在了……”
柳芸看著她眼底那抹難得一見的溫暖,語氣緩了幾分:“那是你們的運氣。你們把他放在心上,也是他的福氣。”
項暖抬起頭,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:“是啊……”
在雅間外等候的張靖遠,聽不到雅間裡的聲音,終究還是放心不下,第西次推開了雅間的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,他探進半個身子,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,確認項暖神色如常、沒有異樣,才鬆了口氣。
柳芸看著他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張統領,您這是第西次了?進來坐吧。”
張靖遠為了不讓自己如此煎熬,也不再違心拒絕,當即拱了拱手:“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說完,推門走了進來,在靠門邊的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得筆首,手搭在膝上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柳芸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和探究。
他越看越覺得不簡單。
一個流放犯人,面對他這個禁衛軍副統領,不卑不亢也就罷了,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跟他開玩笑。這份從容,不像是一個犯人應該有的。
他忍不住問了出來:“柳姑娘,恕在下首言。你一個流放犯人,面對本官,為何能如此淡定?”
柳芸端著茶碗,抬眼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張統領,有句話叫狐假虎威。
說的就是我這樣的。”
她頓了頓,放下茶碗,語氣隨意了幾分:“再說了,我對公主又沒有惡意,問心無愧,自然坦蕩。”
張靖遠:“……”
真的是這樣嗎?一個流放犯人,就算有公主當靠山,面對他時那份從容也不像是裝出來的。他怎麼就不信呢……
項暖在旁邊看著張靖遠那副糾結的樣子,忍不住噗嗤一笑:“張叔,別被她忽悠了。
柳芸膽子就是這麼大,想當初她面對我這個公主也是這樣。”
她頓了頓,看了柳芸一眼,目光裡帶著信任,“不過她對我從無惡意。這一點,我相信她。”
張靖遠看了項暖一眼,又看了看柳芸,沉默了片刻,終於鬆了口,語氣也緩了幾分:“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,那屬下便不多問了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嚴肅了幾分,“只是公主……還是叫我張統領就好。這稱呼傳出去,對公主、對屬下都不好。”
項暖愣了一下,像個知錯的孩子,低聲回道:“知道了,張統領。”聲音裡是藏都藏不住的失落。
張靖遠心裡有些不忍,嘴唇動了動,卻終究沒有開口。
算了,有些事情,叫多了、習慣了,不好!
柳芸端著茶碗,看著這一幕,心裡暗暗嘆了口氣。
這一聲“張叔”,叫的是十幾年的情分,可這一聲“張統領”,卻是規矩和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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