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沒有當眾掀開這件秘事，是因為科舉舞弊終究只是未成最多也就未成之局，毀掉楊景恆一人的仕途。
可他楊修銘深耕朝堂半生，有大志，絕不能讓景恆仕途蒙瑕，更不能讓楊家被扣上私構皇子、暗中干政的罪名！
只要他敢繼續抗旨，這份密箋立刻便能公之於眾，楊景恆的仕途就此斷送。
還有，雖然是楊景恆一個人的私舉，但是整個楊家多多少少會被牽連詬病。
皇上靜靜望著堂下的楊修銘，等著他做決定。
方才出聲勸諫的一眾楊黨官員，看見楊首輔臉色不對，紛紛住了口。
楊修銘半晌緩緩垂落雙手，躬身行禮妥協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這三個字，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，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。
皇上看著他，被那份陰鬱憤怒的心情稍稍沖淡了一絲，淡淡道：“楊愛卿識大體，朕心甚慰。
愛卿回去讓景恆準備好，今日就會啟程，嶺南路遠，希望景恆……不辜負朕的“信任”。”
“信任”二字，他咬得極重，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飾。
楊修銘垂眸，將那份密箋摺好，收入袖中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臣，代景恆謝陛下“信任”。”
柳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。
都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君臣互算，彼此制衡，這樣反倒最好。
話說，皇上今日手裡的證據，還是她貢獻的。
今晨柳芸從空間出來，想看看楊修銘那邊準備得如何，便又去了趟楊府。
不愧是一朝首輔，動作就是迅速，一夜之間人證物證全部到位。
情況瞭解，她就準備離開。
就聽到那應該主子模樣的人和他小廝說什麼“早知道祖父能拿到三皇子害太子的證據，自己何必費心費力的去設計三皇子的奶嬤嬤。”
聽到這個，柳芸就知道誰要搞三皇子了。
心想這人當真心狠。這個圈套若是得逞，不知要坑害多少寒窗苦讀的考生。
他自己也是科舉出身，本該深知科舉之路何等不易。
可。
想到這裡，柳芸臉色有些難看。
既然你這麼不把別人的前程當一回事，那麼你的前程斷了……也是報應。
對，柳芸準備替天行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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