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傑瞬間忘了胸口傳來的劇痛,猛地撐起身子,聲音拔高了幾分,語氣裡滿是激動與不可置信:“你說什麼?!”
柳芸看著他,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,每個字都敲在萬傑心口上:“我說,你妹妹萬雪蓮,還活著。”
萬傑死死盯著她,眼眶瞬間赤紅,胸膛劇烈起伏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,又像是在拼命分辨這話裡的真假:
“不可能!當年我親眼看著她的棺木下葬,那是王府王妃,何人敢造假?!”
“棺木是真,下葬也是真。”柳芸微微傾身,眸光清冷,“那你可曾親眼瞧見,棺材裡躺的是誰?”
萬傑渾身一僵,嘴唇翕動,卻突然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他腦海裡瞬間翻湧起六年前的畫面——妹妹“病逝”時,靈堂肅穆,棺槨沉重。
可那時年幼的世子因悲傷過度,一見棺材便崩潰大哭,死死纏著他。
致使,他一心哄慰那唯一的嫡親外甥,竟真的連妹妹最後一面都未曾見上……
當時只以為是孩子傷心過度,如今回想,難道是因為想拖住他?
當時只以為是孩子傷心過度,如今回想,那聲聲泣血的“舅舅”,每一句都像是精心算計好的隔離。
難道那孩子哭鬧的背後,竟是有人不想讓他掀開那具棺材?
想到此處,萬傑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,牙齒都在打顫:
“不……不可能的……那可是他的親生母妃,他……他沒有理由……”
“沒有理由?”柳芸冷笑一聲,打斷了他自欺欺人的喃喃,語氣如冰刃般刮過他的耳膜,
“虎毒尚不食子,可人一旦動了那心思,什麼骨肉親情,在王府那幫人嘴裡,不過就是幾句避諱的閒話罷了。
一個‘不祥’,一個‘礙眼’,便足以定你妹妹的‘死’。”
她看著萬傑瞬間僵住的臉,語氣不急不緩,一字一句地都在剜著他的心:“我告訴你為什麼——
因為你妹妹順利生下的王府二公子,生來半張臉如美玉,半張臉似惡鬼,在王府那些人眼裡,這就是‘醜陋’,就是‘不祥’。
順陽王嫌他丟了王府的臉,世子害怕被外人議論王府出了個怪物,父子決定,對外宣稱王妃難產薨逝,風光大葬。”
說完,柳芸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:“風光大葬?葬的不過是一口空棺。為的是他們的臉面。”
萬傑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他攥著拳頭,指節泛白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你騙我……一定是你在騙我的……”
柳芸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。對付這種被矇在鼓裡六年的人,言語遠不及眼見為實來得震撼。
柳芸施了一個幻術,門被無聲推開,兩男一女,三個江湖人,從夜色中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西五歲的孩子,那孩子半邊臉白皙如玉,半邊臉黝黑可怖,在燭火下涇渭分明得刺目。
身後的一個女子抱著萬雪蓮,另一個抱著巧月。
萬傑首先看到萬衡,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,瞳孔猛地縮緊。
那孩子的五官輪廓,像極了年輕時的妹妹——尤其是那半張如玉的臉,簡首和她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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