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首身體,轉身看向柳芸,深深行了一禮:“大俠,你是我萬家的恩人。這份恩情,我萬某無以為報。”
柳芸看著他,淡淡開口:“你有。”
萬傑抬起頭,愣了一下:“什麼?”
柳芸對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:“你有辦法報恩。
就是……別讓戰火燒到百姓頭上。”
萬傑攥了攥拳頭,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開口:“……岳陽城裡的軍務,不是我一個人能作主的。”
柳芸看著他,語氣淡淡的:“還有誰?”
“副將劉成武,參將周志遠。”萬傑的聲音乾澀,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,
“守城佈防、糧草調配,需得他們點頭才能動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抬起頭,眼底是清醒的痛楚,
“我們這些人,這些年的升遷、家眷的安穩,甚至麾下弟兄的軍餉,樁樁件件都和順陽王府捆在一起。
那是條賊船,上去容易,稍有差池……便是滿門抄斬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床上氣息微弱的妹妹和無辜受難的外甥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滲出血痕,聲音卻愈發堅定:
“但如今,我知道了真相。雪蓮和衡兒尚在人世,卻受此折磨……我和順陽王府,不共戴天!”
柳芸靜靜看著他,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雖然她可以用魂力控制人,可終究有時間限制、有距離限制,遠不如對方心甘情願來得方便。
萬傑看著柳芸,聲音沉了幾分:
“那兩個副將,我可以想辦法收拾了。但青石嶺那邊要是知道我背叛了順陽王,絕不會讓我活著。
就算我僥倖活了下來,我這些年做的事,皇上也不會放過我。”
他轉身,目光落在床上那枯槁如柴的妹妹和那張畸形卻熟悉的小臉上,那股滔天的戾氣瞬間化作一種近乎悲壯的溫柔。
“恩公,我萬傑這條命,死不足惜。只是我死後,妹妹和衡兒……還有我萬家這一脈唯一的血脈,便拜託您了。”
萬傑沒有提世子,在知道那孩子為了自己的面子,連親生母親、弟弟的死活都可以不顧之後,這個他用盡心血呵護多年的外甥,己經在他心中死了。
柳芸看著他,淡淡道:
“萬守備,不必如此悲觀。青石嶺那邊,宗師、首領、副將三人皆己伏誅;
順陽王昏迷不醒,王府幕僚也基本全軍覆沒。
如今群龍無首,人心惶惶,兩萬餘眾雖在,卻己是一盤散沙,人人揣著赴死之心——或暗中打包細軟、欲卷財潛逃,或拉幫結派、想趁亂奪位。
他們內耗尚且自顧不暇,哪有餘力北顧得上你?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幾分:
“你只需在朝廷大軍兵臨城下時,大義滅親,提著順陽王父子首級開城獻降,戴罪立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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