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琪還沒來得及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,院長己經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來,一雙手在顧雲白肩膀、手臂、後背來回拍打,活像在檢查一件受損文物。
“鼻血!流鼻血了!”
院長聲音都劈了,“誰幹的?誰把我學生打成這樣的?”
顧雲白捂著鼻子,悶悶地抬起頭,眼眶裡那圈水光還沒散乾淨。他看了江琪一眼,那一眼裡的內容極其複雜——有痛,有怨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被欺負狠了之後的委屈。
“沒事,院長。這是我自己撞的。”
院長狐疑地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旁邊把臉別過去假裝研究牆上通知欄的江琪,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,最後落在了顧雲白衛衣前襟那幾滴暗紅色的血漬上。
“撞的?撞哪兒了能撞出鼻血?”
“門框。”
“什麼門框?”
“教室的門框。”
院長沉默了兩秒,看了看教室的門。那扇門又矮又窄,顧雲白一米八幾的個頭,說撞上去倒也合情合理,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“走,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!”
院長說著就要把顧雲白扶起來,江琪一把拽住顧雲白另一隻胳膊,搶在院長前面開了口:“院長,我送他去就行了,您忙您的,不耽誤您查課。”
院長狐疑地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顧雲白鼻樑上還沒擦乾淨的血痕,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被江琪那一臉“這事我能搞定”的表情給擋了回去。
“行吧行吧,趕緊去,別耽誤了。”
院長揮了揮手,又補了一句,“顧同學,身體不舒服給我打電話啊!”
“知道了,謝謝院長!”
江琪己經拽著顧雲白拐過了走廊的轉角,她走得快,幾乎是半拖半拽,顧雲白被她拉得踉蹌了兩步,鼻子裡還塞著那團染紅的紙巾,悶聲抗議:“你能不能慢點........我還在流血。”
“流不死的。”
江琪頭也沒回,聲音又低又急,“你沒看見院長那個眼神嗎?跟審賊似的,再看兩眼他就要報警了。”
“那不是因為你打了我?”
“我說了不是故意的——你走不走?”
顧雲白沒再吭聲,被她拽著穿過連廊,十一月的風灌進來,吹得他衛衣上那幾滴血漬幹成了暗褐色。
江琪的指節扣在他手腕上,涼得像五根冰棒,他低頭看了一眼,忽然覺得鼻樑上的痛也沒那麼難忍了。
醫務室在校園最東邊的一棟老樓裡,一樓走廊盡頭,鐵門上貼著褪色的“校醫室”三個字。江琪推開門,裡面的校醫正戴著耳機追劇,被她這動靜嚇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來。
“哎喲祖宗——怎麼了這是?”








